几人抄起铁锹、木板,开始清理门口的积雪。
至于土墙下面的积雪,暂时先不弄了,留着保温。
几个人出了门,又开始清理人走的路,还有卡车附近的积雪。这雪真大,把卡车都快掩埋了。
直到中午时分。
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第四日。
雪清理得差不多了,老张和李向东准备出发。
老张跳上驾驶室拧钥匙,激活电机只发出有气无力的“哧哧”声,引擎毫无反应。
“妈的,油箱冻了。”
老张骂了一句,好象也在意料之中。
他跳落车,从车底工具箱里翻出些旧棉纱、细柴火,又让李向东找来一小块浸了机油的毡子。
“向东,拿火柴过来。”
李向东拿出火柴,划着,点在油布上。
“烤油箱有讲究,不能直接用明火猛烧油箱,那会炸。”
老张一边忙活一边解释,更象是在教李向东。
他在油箱下方清理出一小片空地,远离油管和关键线路,将浸油的毡子点燃,放在一个旧铁皮盆里。
又用几张硬纸板卷成筒状,小心地引导着热气流,缓缓烘烤油箱底部和侧面。
“要慢,要匀,主要是让凝结的柴油化开。同时最好摇摇车,让化开的油能流动。”
李向东会意,上车挂上空挡,老张和另一个战士在车后缓缓推车,让车辆轻微前后晃动。
大约烘烤了二十多分钟,老张再次尝试激活。
这次,激活电机发出了有力的咆哮,引擎猛地咳嗽了几声,喷出几股黑烟,终于断断续续地轰鸣起来。
“行了!但还得热一会儿车,这天气,不热透了路上还得趴窝。”
老张不敢熄火,让引擎保持着转速。
他又检查了轮胎气压,给驱动轮绑上防滑铁链。
等引擎水温终于升到刻度中间,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下一个中转站,在西北方向,差不多五十里地。路肯定被雪埋了,不好找,得碰运气。咱们尽量赶在天黑前到。”
老张看着苍茫的雪原,眯着眼。
车子再次上路。
老张开车在前头,另一辆车在后面。另一名年轻的同志,身体扛不住,就暂时留在中转站了,过段时间再搭车回城休养。
车子开的很慢。
雪后的路几乎消失了,目之所及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雪面,只有偶尔隆起的雪垄提示着下面可能是沟坎或草甸。
这后面就全凭经验了。
老张全神贯注,艰难地辨认方向。
开了两个多小时,老张明显露出疲态,眼睛因为长时间紧盯着雪地,布满血丝。
李向东开口道:“张叔,换我开一会儿吧,你歇歇眼。”
老张有些尤豫:“这路可不好走啊————”
“我开过雪地,虽然没这儿这么野,但原理差不多,你指点着方向就成。”
老张也确实累了,便将车停在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两人换了位置。
李向东上了驾驶位,握上方向盘。
他激活车辆,挂上低速挡,油门踩得平缓。
车子在他的操控下,虽然依旧颠簸,但行进得异常平稳,遇到可能打滑的雪坡,他提前换挡,利用引擎制动,很少粗暴地踩刹车。
方向盘不断微调着方向,避开那些雪下陷阱。
老张起初还有些紧张地看着,但很快眼神就放松下来,甚至露出惊讶。
这不仅仅是“会开”,这分明是极其熟悉冰雪路面特性的老手才有的本事。
他忍不住问:“李技术员,你这技术,在哪儿练的?”
李向东笑笑:“可能是上辈子吧,哈哈哈。”
老张也笑道:“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下午,天色开始转暗,远山轮廓变得模糊。
前方再次出现了几点微弱的光亮。
又一个中转站。
这里才是西南隆起区的内核地带。
这个站规模稍大些,有几排房子,院子里停着几辆卡车。
在这里,他们需要卸下一部分货物,主要是附近几个钻井队急用的配件和给养。
一落车,老张就跳出来跺脚。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披着大棉衣的中年男人,也是老张的熟面孔,叫刘大勇。
“兄弟,有些日子没见,你让我从城里带的高梁酒,我给你带来了,在车厢里头。”
“哈哈哈,谢谢老哥了,快到屋里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