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听着有些陌生,这种属于冶炼厂的事情了,他们勘探局并不负责这块业务。
“林工,这个事也归你们管吗?”
“不归,但是人家求到咱们这里,指挥部也下了命令,让我们帮个忙。”
林工说着有些头大,他毕竟是机械工业领域的专家,对油料这块的存储、运输确实不精通。
但他是个做事极其认真的人,这两天已经找来了不少石油系统的内部资料和苏联的参考手册,熬了个通宵,总算对松辽盆地的油料运输有了个大概了解。
“向东,情况我摸了个底,比咱们想象的要严峻,也更————原始。”
林工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李向东也凑过来看了两页。
目前整个松辽盆地的情况,还是属于勘探、试采和基础建设阶段。
但也有极少部分油井产油了,主要是萨尔图、喇嘛甸这两个地方,根据最新的会战简报上来看,日产油量大概在三千多左右。
林工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语气沉重:“不过在存储方面,咱们最多能往外运一千吨,剩下的就得排队,时间长了避免不了损耗。尤其是现在的鬼天气,雪天封路,那运的就更少了,每天损耗的就更大了。”
这个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这个冰天雪地的天气,别说车子里,就是拉着马蹄子去趟,那也不好走。
“目前咱们的油料运输主要靠三种方式。”
“第一种嘛,就是土油池。这是主力,占了存储能力的一多半。”
“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上挖个大坑,讲究点的用黏土夯实,再铺层防渗布。
不讲究的,直接就往里放,这玩意儿蒸发损耗极大,按最保守估计,每天光自然挥发和渗漏,就得损失好几吨,而且安全隐患巨大,一个雷下来就可能全完。”
“还有第二种,是非标罐。是用红砖砌的,用混凝土浇起来的,甚至用木板做内衬抹上水泥的,就这样建起来的简易储罐。容量小,几百到一千立方不等,防渗防腐都成问题,但比土油池强点。
“那第三种,才是正经的金属油罐。目前建成和在建的,主要是三千立方和五千立方的立式拱顶罐。”
李向东听到第三种的时候,才觉得有点熟悉,这种金属油罐的形式,就是后世也是最常用的运输方式。
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
“林工,那就在第三种的基础上进行升级,应该差不多吧?”
林疯子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起码跟咱的领域沾点边,但是嘛,我了解下来发现问题更大!”
“那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钢板焊接上,做一个密封罐行了?”李向东有些不解的问道。
“最重要的就是钢板供应跟不上,焊接安装速度也慢,现在的情况是,油井不能停,一停压力变化可能毁掉油层,所以现在产出来的油,真的没地方放了。”
“再说运输,这更是卡脖子的环节。”林工合上本子,眉头紧锁。
“目前外运的情况吧,几乎全部依赖铁路油罐车。汽车拉油只在极短距离和临时调配上用,运量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就在铁路上,从油田编组站到最近的让湖路、大庆站,专用线容量有限。更关键的是,铁路部门能调拨给我们的轻油罐车”数量严重不足,而且全国都要用,周转极慢。一辆罐车从大庆到最近的抚顺冶炼厂,再空车返回,动辄半个月。”
“现在站台上,油罐车排队等装油,而油库这边,又因为罐车不足,油灌好了运不出去,形成恶性循环。最近甚至出现了以运定产”的苗头。”
“因为运不出去,前线某些高产井不得不被迫关井限产,所以上面领导才这么着急,不惜发动所有松辽大地上的科研单位,进行全力的攻坚。
李向东这一番听下来就明白了。
看来这事的确火上眉毛了。
每天损耗好几吨的油料,对于这个工业初步发展的国家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当初铁人急切的跳进油坑用身体搅拌,就是想尽早封堵,避免浪费。
这年代,浪费是可耻的。
林工顿了顿,看向李向东:“向东同志,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油罐运输呢?”李向东想起后世的输油渠道长距脱机路,或许可以试试。
“至于长距离输油渠道。”
林工摇摇头:“那是写在规划蓝图上的,目前只有短途的集油站的小口径管线。”
“像大庆到抚顺、到大连这样几百上千公里的大口径、保温、加压的干线输油渠道,以咱们现在的焊接技术和泵站设备水平,最起码还要等三年才能开工,远水解不了近渴。”
长距离输油渠道的确是个大工程,长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