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柴火灰味儿。
“不象,”他沉声道,“是柴灰,八成是有人瞅咱们眼红,故意把咱这鱼窝子给端了。”
用柴灰坏窝子,这法子最是刁钻。浓烈的异味能把鱼群惊走,好些天都不敢再靠近,这地方就算废了。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干的!”王盛气得把手里的螺纹钢狠狠杵进地上。
“算了,”李向东相对平静,“上次咱们鱼捞得多,招人嫉恨了。这回长个记性,捞着了鱼,悄没声儿拿回屋里晾着。”
“都是革命同志,咋还能干这号事……”王盛依旧意难平,看向李向东,“那咱现在咋办?这地方指定是不行了。”
李向东直起身,目光沿着蜿蜒的河筒子向南边望去。他凝神回想了一下,印象中往南一公里左右,好象还有个河湾子。“走,去南边试试。”
他们又沿着河筒子走了一骨碌,这会就已经看不到干打垒的水塔了。在没有枪的情况下,还是挺危险的。
“盛子,先把火生起来,暖和暖和,也壮壮胆。我去凿冰。”李向东分配任务。
王盛应了一声,立刻拢来枯枝,从怀里掏出火柴。“嗤”一声点着。
另一边,李向东已经抡起了螺纹钢,在冰面上凿了起来,冰碴四溅,没过多久,他额角就见汗了,索性脱掉厚重的大棉袄,只穿着毛衣继续干,浑身上下冒着腾腾的白汽,象个刚出笼的馒头。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冰层终于被凿穿,一股带着腥气的水从窟窿里涌了上来。
王盛拿起抄网,把水面上漂浮的碎冰碴子清理干净。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窝窝头,掰下一小块,搓成屑,均匀地撒进新开的冰洞里。诱饵已然布下,剩下的就是慢慢等了。
就在这时,河岸那片干草棵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稀稀碎碎”的轻响。
“向东哥,你听!有动静!”王盛压低声音,抓紧了抄网。
“别慌,”李向东仔细听了听,那声响比较碎,“脚步不对,不象是狼崽子。听这劲儿,八成是野鸡在草棵子里扒食儿呢,你在这等着,我去瞅瞅。”
说着,李向东拿起螺纹钢就挪着脚步走了过去。
“那你小心着点。”王盛在背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李向东来到岸边,用手慢慢扒拉开厚厚一层干草,顿时,一个“扑棱棱”的声音传过来,那翅膀差点扑到自己脸上。
李向东下意识就是一拳,正巧将那东西给锤了下来,那东西应声坠落,在地上扑腾着,居然是一只羽毛斑烂的野鸡!
李向东哪敢迟疑,手中螺纹钢顺势向下刺去!
“嘎嘎....”
野鸡一声嘶鸣,当场就被螺纹钢给插了个对穿。
“逮着了!”
李向东心头一阵狂喜,他跳过去,拨开草丛往窝里一看,里面还有两只半大的小野鸡,刚学会扑腾,这会正扑棱着乱撞。他大手一伸,一把就将两只小家伙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