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华这一番听下来,觉得问题也不大,口头警告一下即可,毕竟李向东是他们树立的青年典型,要是闹大了,影响生产的积极性,这事就大了。
“卫红啊,这事我找年科长谈谈,要是真有问题,就训斥警告一下,你看怎么样。”
赵卫红却不乐意了。
“我不!叔叔您就帮我出口气,他老让我当众难堪,我不想轻易放过他,你就帮帮我嘛。”
“可这....你这不是逼叔叔犯错误吗?”
“哎呀,我就是出口气,不碍事的,而且我爸在信里都说了,让你照顾我的.....”
王兴华一听老连长的名头心就软了,叹口气说道:“那行吧,反正他也是咱们第二指挥部的典型,正好运输连要赶在入冬前前去一趟前线,有不少钻井队都缺踩点技术员,让他跟着去踩个井位吧。”
赵卫红眼睛一亮,欣喜道:“行!最好让他跑远点,越远越好!”
“你呀!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叔叔,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赵卫红就象打赢了仗一样,一蹦三跳的走出办公室。仿佛已经看到李向东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了,她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彻底烟消云散了。
“哼,有你求我的时候!”
这运输连的活,那可是个公认的苦差事!跑长途,一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能把一个白面书生熬成黑炭头。哪比得上二线的技术人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安安稳稳地蹲办公室,多舒坦。
再说了,这井位踩点的工作,更是脏活累活。一般的井位,一线的技术工就能搞定,但遇上复杂的地形,就需要他们专业的支持。
这也不是拿着图纸,在地上插个小红旗真简单。
他们的目的是给钻塔找“地基”,需要跟地质员、测量员一起,扛着几十斤重的水准仪、测距仪,揣着标定好的图纸,一头扎进这茫茫的荒原里。
具体怎么干,得全靠两条腿去量。
荒地里没有路,只有起伏的沙丘,枯黄的芦苇荡和一片片沼泽。深一脚浅一脚,一会儿鞋里灌满了沙子,一会儿裤腿被荆棘拉破。
一天下来能跑十几公里,脚底板先是疼,然后是麻,最后得磨出好几个血泡。每走一步,都象踩在针尖上一样。
原身曾经去过一线钻井队,这个工作不光是体力消耗,更是消磨意志。枯燥、疲惫,而且压力大。
万一定错一个点,可能就意味着几万块钱的打井费用白白扔进地里,还眈误一整个队伍二十天的钻井时间。
等赵卫红走后,王兴华朝外面的传达室喊了一声:“小刘,去测算科把年科长叫来一下,就说有任务安排。”
........
第二日清晨,难得没有起床号的声音。
李向东跟王盛趁着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他们把能穿在身上的衣服都穿上了,脚底下绑了两道草绳,在冰面上防滑。
随后李向东手提煤油灯,骼膊下夹着袋子,王盛扛着螺纹钢和抄网一路向西。刚出干打垒的时候,也看到其他科的两个人也同样扛着抄网往外走。
这俩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肯定是有经验的老人,不然也不会起这么早去凿鱼。
这两个人,李向东见过几次,是地质科的王文军,另一个是他老乡,一个土屋住的,看着跟老罗师傅差不多大。
“向东,你们俩也去凿鱼啊?”
“是啊,快过冬了,得备点吃食,一个冬天老吃茬子粥也挨不过去啊。”
“你俩算是有远见的,我跟那些个新来的人说,他们都猫被窝,不愿意出来。等冬天下雪的时候就等着后悔吧。”
李向东跺跺脚,这么冷的天气,又难得休息一天,谁愿意出来遭这罪,哪有被窝里舒服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俺们俩懂着嘞。”
“那咱们一道走吧。”
“那行。”
李向东点点头,四个人沿着河边往里走,这一路上,王文军跟他讲了不少关于猫冬的事情,建议他们再多备点柴,到时候还能做点小生意。
所谓的小生意就是卖柴,到时候很多人炉子里没柴,只能硬抗,就会自发的向有柴的同志购买,价钱高一点也没事,他们大部分的二线技术工,家庭条件都不错,父母起码都是工人,拿工资的那种,加之工资没处花,兜里都有钱,抬高点价格也不要紧。
他说去年就有人卖柴,一个冬季下来就赚了百十来块,从十一月三月,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