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反正不是你。”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裴执也的呼吸变得粗重,厉声道,“卞染,别再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我在香榭里等你,赶紧回来!”
“去香榭里?”
卞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拔高了几分,“裴执也,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在警局刚被放出来的‘罪犯家属’。你让我去姚沁养胎的地方?你是嫌那里还不够乱,还是嫌我丢人丢得不够大?”
“姚沁那边有医生照顾,不关你的事。”裴执也语气生硬。
“我不回去。”卞染冷冷地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执也更低沉、更危险的声音,“卞染,刚才奶奶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你在不在家。我说你今天白班,下了班就回。”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在警局保释你那个赌鬼父亲的事,也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破裂到这种地步的话……”
裴执也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卞染的心上,“你就给我回来,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说完,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卞染拿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过,卷起片片灰尘。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疲惫不堪、眼圈发黑的自己,心里清楚,不回去是不行了。
“卞染,你竟然活成了这样……”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将手机扔进包里,转身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卞染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香榭里的地址。
车厢里,收音机正播放着伤感的流行情歌。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浮现出杜叔给她看的那幅残画。
那幅画虽然烂得不成样子,但只要用心去修补,总能重现光彩。
她和裴执也就像那幅画一样,早已千疮百孔,腐烂生虫,不同的是,再也无法修补……
出租车停在香榭里别墅门口。
卞染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别墅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她隐约能看到客厅里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裴执也正站在窗前抽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冷峻而阴郁的脸。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隔着玻璃窗,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卞染没有退缩,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过去。
门开了。
裴执也掐灭了烟,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舍得回来了?”他声音沙哑,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卞染侧身一闪,避开了他的触碰,目光平静如水,“裴执也,我是回来演戏给奶奶看的。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裴执也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没有关系?卞染,你身上哪一处没有我的痕迹,你敢说这种话?”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姚沁温柔却虚弱的声音,“阿也……是你太太回来了吗?”
卞染站抬眸,看着那个穿着睡裙、手抚着肚子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
裴执也眉头紧锁,他快步走向姚沁,却在经过卞染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她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不是让你在楼上好好休息吗?”
男扶住姚沁的手臂,将人往房间里带。
姚沁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阿也,我好像听到你太太回来了,想下来看看……”
“夜深了,你身体要紧。”裴执也语气平淡,扶着姚沁往楼梯走。
转身的瞬间,又回头冷声对卞染道,“你等着!”
卞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扶着姚沁上楼,嘴角闪过一抹苦笑。
等什么?
等他个大头鬼!
客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房。
洗漱后,卞染就躺下了,强迫自己入睡,辗转反侧间,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声响将她惊醒。
卞染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四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