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脸上满是冷笑。
“太子殿下,本官刚才就说过,造、反,得有个造、反的样子。”
温士良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以为,你那个舅舅真的会帮你?”
温士良转过头,看向队伍的一侧。
一个身穿城防军统领甲胄的中年男人,缓缓从黑甲兵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看都不敢看陆虎一眼,只是低着头,走到了温士良身后。
“舅舅!”
陆虎的双眼瞬间充血,俨然也是被瞒在鼓里的。
“你出卖我们?!”
那中年男人依然没有说话。
温士良自顾自地笑了笑。
“陆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舅舅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跟着一个懦夫,是不会有前途的。”
温士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赵承身上。
那一瞬间,赵承感觉自己身上的龙袍,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烫得他浑身发痛。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从一开始,在东宫里起草那份文书开始。
不,也许更早。
“太子殿下。”
温士良的声带着嘲讽。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赵承看着前方那扇缓缓敞开的朱漆大门,忽而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声的颤音,随后便成了按捺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汉白玉广场上回荡,穿透了重重雨幕。
周围的三千禁军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刚刚穿上龙袍的太子殿下为何发疯。
陆虎按着刀柄,脸上满是焦急。
“陛下……”
陈敬之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淌而下。
赵承一边笑,一边摇头。
他觉得这一幕简直荒诞!
“孤真是个废物。”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嘲。
“跟皇叔比起来,孤连路边的一条野狗都不如。”
当初赵乾在京城登基,面对的是北蛮铁骑,是满朝文武的背叛。
可赵乾硬是凭着一腔热血,守住了那座残破的皇城。
而他赵承,带着三千精兵,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掉进了别人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他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沾上鲜血,就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这场造、反,从头到尾就像是一场拙劣的猴戏。
“走吧。”
赵承止住了笑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陆虎,迈开脚步,朝着太极殿走去。
他没有再退缩。
既然已经输了,至少要输得像个大夏皇族。
温士良站在台阶上方,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懦弱无比的太子。
“殿下请吧,别让太上皇等着急了。”
温士良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中却满是讥讽。
大殿的门彻底敞开,露出了里面昏暗而宽敞的空间。
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成群结队的甲士。
大殿深处,点着几盏孤零零的铜灯。
昏黄的光晕中,一个身穿明黄便服的中年人正端坐在龙椅上。
太上皇,赵胤。
赵承一步步走入殿内,皮靴在空旷的大殿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也是大夏曾经的君王。
赵胤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殿外沉闷的雨声不断传来。
赵承在台阶下站定,微微仰着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怒或者长剑。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胤只是缓缓睁开眼,看着台阶下的儿子。
“唉……”
一声低沉的叹息,在大殿内响起。
那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痛恨,只有一股沉重的失望与疲惫。
“朕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赵胤摇了摇头,像是在评价一盘下坏了的棋局。
赵承的身体微微一颤,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
“朕给你准备了这么大一个舞台,你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沾,就这么走了进来。”
赵胤扶着龙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来。
“带着三千人,你就敢跟朕对掏?”
“你哪来的底气?”
赵胤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