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醒来后又顺坡下驴地装糊涂、捏着鼻子认下了那个烂借口。”
“那全都是为了给咱们兄弟留足体面。”
“是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让大家难堪。”
陆川转过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骆驼国。
“这会儿。”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感激的弧度。
“这头被咱们联手灌了迷药、强行扒了防弹衣的中东雄骆驼估摸着正觉得憋屈呢。”
“肯定在骆驼国的王宫里,拿那些坚硬的沙袋或者是无辜的巴旦木疯狂操练撒气呢。”
这番话说完。
休息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温热与厚重。
赵一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就是老车独有的温柔,看破不说破才是兄弟间最极致的默契。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
服务人员送来了丰盛的餐点和热茶。
陆川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防风大衣。
“一帆。”
陆川看向正在喝茶的赵一帆,随口提议。
“你也累了这么多天了。”
“等会先去我家好好睡一晚,洗个热水澡。”
“明天咱们再一起动身去冀省。”
面对陆川的安排。
赵一帆却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开口拒绝。
“老陆,我就不去你那了。”
赵一帆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纽扣。
“我提前订好了飞冀省的机票。”
他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但是却推了个空。
“这次大家都来冀省。”
赵一帆的语气有要当东道主时当仁不让的霸气。
“我作为冀省的土著,又是龙川资本的副总。”
“我必须提前回去。”
“把所有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陆川看着赵一帆这雷厉风行的架势会心一笑。
“行。”
陆川大步走上前,抬起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明天冀省见。”
半小时后。
陆川独自一人走出了机场的VIP通道。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防弹越野车,犹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停在了夜色中。
负责接应的李哥穿着一身笔挺的便装,动作利索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川弯腰坐了进去。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风驰电掣般的驶向了京西那片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的特殊区域。
车辆平稳地停下。
陆川推开车门。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充满年代感的红砖小楼。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突然变得无比安宁。
陆川走上前。
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吱呀——
伴随着木门开启的声音。
一股浓郁、夹杂着淡淡茶香和中药味道的暖气犹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陆川身上沾染的冬日寒气。
陆川的视线穿过宽敞的门厅。
一眼就看到了待在客厅中央的那个人。
周卫国!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如今坐镇军区、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铁血大佬!
此刻正颇为憋屈的坐在特制的高级轮椅上!
他那因为之前鹞子翻身而闪到的老腰还没有恢复。
但是。
那双犹如猛虎般锐利、不怒自威的虎目。
却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显然,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在看到推门而入的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
周卫国那张严肃的脸庞上,原本紧绷的肌肉猛地一松。
陆川看到周叔的那一瞬间。
在国外那副算无遗策、冷酷无情、把所有权贵都当成棋子任意揉捏的执棋者面具。
犹如遇到烈日的冰雪,在眨眼间消融瓦解了。
在这个红砖小楼里。
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长辈面前。
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不需要防备任何随时可能射来的暗箭。
陆川迈开大步,走得极快。
他连风衣都没有脱。
径直走到周卫国的面前。
然后。
双腿一弯,直接蹲在了轮椅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