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貳繁呐。”
吴功佐心情大好。
“今天咋想起来给你叔打电话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
“是不是饿了?”
“赶紧过来吧。”
“叔今天心情好,给你留了半只烧鸭。”
“今天算你小子走运,大白菜就不用你帮忙洗了。”
吴功佐可是把这个在江大念书的大侄子拿捏得死死的。
平时这小子月底没钱了,就跑来档口蹭吃蹭喝。
条件是必须帮着后厨帮忙洗菜。
然而。
电话那头。
吴貳繁并没有顺着烧鸭的话题往下接。
“叔。”
吴貳繁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深沉。
“我今天不是来蹭饭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你平时认识的人多。”
“应该认识不少领导吧?”
“我想让你帮个忙。”
听到这句话。
吴功佐拿着抹布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两道原本有些稀疏的眉毛。
猛地倒竖了起来。
属于底层小商贩的那种趋利避害的雷达。
在脑子里疯狂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帮忙?
这小子想干什么?!
在这江城大学的象牙塔里,一帮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找人帮忙能有什么好事?
吴功佐混了这么多年,哪能被一个小屁孩给套进去。
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案板上重重一砸。
啪。
“貳繁啊。”
吴功佐的声音瞬间变了。
换上了一副滑不留手的太极腔调。
“你这话说得,叔就是个颠勺的厨子。”
“我哪认识什么学校的领导啊?”
“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送猪肉的张屠户,还有送大葱的老李。”
吴功佐直接用话把路给堵死。
“你小子要是在学校里饿了,馋了。”
“来找叔,叔就算自己不吃也绝对管你一顿饱饭。”
“但你要是说什么借人脉,帮什么忙。”
“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
吴功佐语气坚决。
“大学生之间的事情,叔一个卖盒饭的,没那本事插手。”
电话那头。
江大校园外的某处林荫道上。
吴貳繁听着手机里自己叔叔说的话。
眼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刚刚才拍着胸脯,在张嘉豪面前说要以雷霆击碎黑暗。
结果转头亲叔叔就给他玩了一手太极推手!
他吴貳繁以后在宿舍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还怎么做驱散黑暗中的最后一道曙光?!
吴貳繁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满眼期待的张嘉豪。
硬着头皮,往旁边走了两步,用手捂住手机的话筒。
“叔。”
吴貳繁带上了一丝要破釜沉舟的语气。
“你别跟我装傻了。”
“你要是今天不帮我这个忙。”
他直接抛出了自己捏在手里的底牌。
“那我就只能给我婶子打个电话了。”
“跟她好好聊聊。”
吴貳繁从鼻孔里出气。
“备餐台底下。”
“第三块松动的瓷砖底下,那个装月饼的旧铁盒的事了。”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惊天闷雷。
直接在吴功佐的脑海里炸开了!
吴功佐那双原本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备餐台下面的那块瓷砖。
脑子里。
那些散碎的线索,就像是被一根线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这半年来。
他总觉得自己的私房钱,好像隔三差五地就会少上那么几张十块二十块的。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平时算账算迷糊了,或者是记错了。
根本没往别处想。
破案了!
这狗日的大侄子!
每次来后厨洗菜的时候,都特么是蹲在备餐台底下的那个水池子旁边!
吴功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气得浑身的肉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