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真把那支录音笔,交给了一个已经被边缘化、甚至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炮灰。
那他李布想。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稳住。
必须稳住。
李布想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重新换上那副笑面虎的表情。
既然陈松年不是核心。
那就不能再往深了聊了,只能在外围敲打敲打,探探陆川在学校里的情况。
“陈校长受苦了啊。”
李布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听说咱们学校金融系有个大一新生,叫陆川的。”
李布想眯着眼睛,继续旁敲侧击。
“这孩子最近在学校里,表现得怎么样?”
陈松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李布想一眼。
其实。
陈松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和郑治去京城,绝对是因为陆川这个背景深厚的学生。
可问题是。
他特么的也不知道陆川到底是个什么通天大佛啊!
他偷偷看过陆川的学生档案。
平平无奇,比他孙女的档案还要正常。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陆川不简单。
他估计现在还以为陆川是个平头老百姓呢。
这种神仙,他一个大学的校长哪敢去瞎打听?
面对李布想的试探。
陈松年秉持着官场上最稳妥的“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原则。
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太极推手。
“这学生啊。”
陈松年放下茶杯,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很不简单。”
废话!我特么不知道他不简单吗!
李布想在心里骂娘,表面上却依然认真的听着。
“哦?陈校长细说说?”
“上面很关注。”
陈松年打了个哈哈,说的很含糊。
“我们学校嘛,也就是配合上面做一些基础的工作。”
配合什么工作?上面又是哪个上面?
李布想被这棉花一样的说辞堵得胸口发闷。
他知道,陈松年这是在防着他。
或者说,这老狐狸根本就是个被隔离在核心机密之外的外围人员!
陈松年看着李布想那有些便秘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幽幽地补上了一句。
“李厅长啊。”
陈松年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人呐。”
“有些事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本是陈松年对自己的自嘲,因为他确实啥也不知道。
可听在李布想的耳朵里。
却变成了最直接的拒绝和警告!
试探结束。
彻底摸空。
李布想干脆地站起身,没有再浪费时间。
“陈校长说得对。”
李布想笑着点了点头。
“厅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告辞了。”
十分钟后。
江大行政楼外。
李布想坐进那辆黑色的普通轿车里。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抬手揉着因为过度紧绷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陈松年这条路堵死了。
这老家伙不是有问题就是根本没资格上陆川的牌桌。
这支录音笔。
必须、也只能!
亲手交到陆川本人的手里,才算真正的投名状!
可是。
他堂堂一个省教育厅的一把手。
就这么突兀地跑去找一个大一新生?
一旦传到姚昭斯的耳朵里。
他李布想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特么见不到!
必须找个名正言顺、甚至能让姚昭斯觉得他是在“为主分忧”的借口!
李布想靠在驾驶座上。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阴冷的精光。
儿子。
李想!
几天前,正是他亲自下令。
让李想这个学生会主席,带着后勤处的人,去强行查封了陆川的504宿舍吗?
虽然那件事被姚昭斯命令自己给强行压下去了。
但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还有什么借口。
比“老子替惹了祸的儿子出面平事”,来得更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