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也是给您帮倒忙。”
陆川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令人无法喘息的压迫感,瞬间在奢华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你是觉得。”
陆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你的能力不行?”
吴建峰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他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紧闭的接待室大门。
“陆总。”
吴建峰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真不是我妄自菲薄。”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刚才行长带我上来的时候。”
“我连这扇门都没碰到,就被门外那四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摁在墙上搜了三遍身。”
吴建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连我皮带扣里的金属片都被他们拿探测器扫了八回。”
他看着陆川,语气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我比谁都清楚,能让王室安保这么护着的人,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您要做的事,绝不是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掺和的。”
“我怕死。”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是觉得我的实力不行。”
陆川看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护不住你?”
吴建峰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
但他死活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三十五岁。
在这个年纪的男人,尤其是在海外漂泊的。
如果是孤家寡人,或许还有赌一把的血性。
但吴建峰拖家带口,妻子孩子都在京城,每个月就指望着他寄回去的工资还房贷、交学费。
他身上没有巨额债务把他逼上绝路。
但也没有赚大钱的野心。
这是一种最典型、也是最难缠的“安于现状综合症”。
因为他输不起。
陆川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老小子的背景,
稍微想了想就看透了他那层坚固的乌龟壳。
既然你没有梦想。
那我就亲手给你砸碎现实,强行塞给你一个!
陆川换了个坐姿。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整个人变得随和起来。
像是一个极具耐心的老猎人,开始在陷阱周围撒下香甜的诱饵。
“行吧。”
陆川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不逼你。”
“一个龙国人,三十多岁,大老远跑到中东这种沙漠里来打拼。”
“挺不容易的吧?”
这句突如其来的共情。
精准地击中了海外打工人的软肋。
吴建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他下意识地叹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
吴建峰苦笑着拉了拉有些紧的领带。
“陆总您也知道,骆驼国这边的人,排外情绪有多严重。”
“我们这些外来户,不管业务做得多好,核心资源永远轮不到我们。”
“每天就是跟在那些本地少爷后面擦屁股、背黑锅。”
陆川顺着他的话茬,点了点头。
“那这边的收入。”
陆川随口问道。
“还能支撑你在国内的开销吗?”
吴建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勉强糊口罢了。”
“这边物价高,我还得每个月把大头汇回京城。”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我在这边连个好点的公寓都租不起,天天挤在公司安排的合租房里。”
他彻底放下了戒备,把陆川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大老板。
听完这些。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陷入倾诉状态的中年男人。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铺垫够了。
防御已经彻底被剥开。
接下来。
就是最致命的屠刀。
陆川脸上的随和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前倾身体。
根本不给吴建峰任何喘息和回味的机会。
“既然勉强糊口。”
陆川的语速突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一样,直直地砸在吴建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