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路转过身。
他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伸手热情地招呼着。
“小赵,小陈。”
“别搁门口站着了。”
“赶紧过来,自己找地方坐。”
说完,张居路自己走到圆桌边。
他非常自然地,拉开了那个最靠近房间大门的木头凳子。
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显然是他平时在家里吃饭时常坐的位置。
几个人陆续在圆桌旁落座。
赵一帆和陈子昂挨着坐下。
折叠圆桌上空荡荡的。
连拍黄瓜之类的凉菜都没有摆上来。
只有桌面被擦得反光。
正中间,放着一个厚实的隔热垫子。
显然是在等硬核的热菜上桌。
张居路坐稳了身体。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转过头,冲着里屋厨房的方向。
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
“刘姐!”
“咋还没上菜呢?”
“这大老远折腾回来,大家都快饿死了!”
话音刚落。
屋里的门打开了。
五十多岁的保姆刘姐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腰上系着围裙。
双手还在身前的围裙上擦着水汽。
刘姐走到桌边。
语气非常自然地回答了张居路。
“夫人还在厨房里做最后一道菜呢。”
“夫人交代了,让大家再稍微等两分钟。”
“马上就能开饭了。”
这句话一出来。
正屋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一丝明显的改变。
原本正用半边屁股瘫坐在木凳上的韩东。
听到“夫人还在厨房里”这几个字。
他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坐直了身体。
连那只捂着屁股的手,都老老实实地放回了膝盖上。
坐在靠门位置的张居路。
他原本那股大声催菜、急不可耐的劲头。
也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回去。
他干咳了一声,没再继续大声嚷嚷。
圆桌边安静了下来。
刘姐站在一旁,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张居路咂了一下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装作一副十分随意的样子。
“哎呀。”
张居路开了口。
“这一路从吉省折腾回奉天。”
“车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抬起头,看向刘姐。
“刘姐啊。”
“你去给我拿几瓶啤酒过来。”
“我先喝两口解解乏。”
刘姐站在那儿。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不急不缓。
直接把这个要求挡了回去。
“夫人刚才特意交代了。”
“等会儿吃完饭,她有事要找您谈。”
刘姐看着张居路。
“喝酒容易误事。”
“您最好还是先别碰酒了。”
张居路一听这话。
东北社会大哥的尊严仿佛受到了挑战。
他立刻往椅背上一靠。
“多大点事儿啊。”
张居路摆出了一副自己只是在提正常需求的模样。
“我这累了一路。”
“喝点啤酒能算什么?”
他说到兴头上。
煞有介事地抬起手。
对着刘姐比划着手势。
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始点单。
“刘姐,我想要一些啤酒和啤酒跟一杯上好的冰啤酒。”
张居路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加上所有的啤酒,再浇上浓浓的啤酒。”
这段话。
听起来像是在嘴馋胡扯。
但实际上。
在座的陈子昂和赵一帆都听出来了。
老舅这明显是心里没底。
正在借着这番夸张的胡扯,大声试探厨房里的张居婉到底在不在附近听着。
刘姐站在那儿。
她静静地看着张居路表演。
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等张居路说完。
刘姐只回了一句。
“这得挨不少打。”
“先生。”
这句话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