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德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看着坐在对面、正用白色餐巾优雅擦拭嘴角的张居婉。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两下。
“您……”
鹿德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您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结巴了。
“我师父。”
“确实是郭兴。”
韩世雄坐在旁边,听到这个回答。
他哈哈一笑。
把手里的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难怪。”
韩世雄端起面前的酒杯。
“刚才这口肉,味道那么熟悉。”
他喝了口酒,语气变得有些怀念。
“当年郭老还在世的时候。”
“闲下来,就喜欢来我们韩家和张家的后厨转转。”
“专门给家里的长辈们。”
“做几道不对外的私房小菜。”
陆川坐在对面。
他手里正捏着一颗带壳的花生。
听到韩世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闲聊,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拇指上的力道收了回去。
能让大名鼎鼎的国宴御厨当私房厨子。
这底蕴已经远远超过了富豪的范畴。
这是能触及到顶层规则的顶级门第。
鹿德勺更是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师父当年是什么身价和地位,他最清楚。
能让他师父经常去后厨“转转”的家庭,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就在鹿德勺还在发愣的时候。
韩世雄的眼神,突然变了。
刚才那种缅怀故人、和蔼可亲的松弛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不怒自威的商人压迫感。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
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地盯着鹿德勺。
“不过。”
韩世雄话锋一转。
“你一个宫宴传人。”
“大老远跑到这深山老林里。”
“是冲着我小舅子手里的那批鹿来的吧?”
鹿德勺是个纯粹的手艺人。
面对这种顶层大佬的极限商业试探。
他瞬间卡壳了。
双手不安地在衣服上搓了搓。
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陆川看着这一幕。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微笑着将话头自然地接了过来。
“叔叔好眼力。”
陆川的姿态很放松。
完全没有被韩世雄那股压迫感影响。
“我们这次来东北。”
“确实是为了老舅手里的极品鹿肉。”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掩饰。
大大方方地把诉求摆到了台面上。
“我们在江城,准备做几家名为‘清鹿宴’的高端餐厅。”
“需要最顶级的食材托底。”
“老舅这边的鹿肉品质,是我们目前在市面上能看到最好的。”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们需要长期、稳定、且最高规格的供货渠道。”
“当然。”
“我们给出的价格和合作模式,也绝对会是双赢的诚意。”
韩世雄靠回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心底的赞赏又多了一分。
这小子的谈判从容感,远超这个年纪应有的火候。
顶着一个熊猫眼的韩东,一直缩在旁边当鹌鹑。
此刻听到兄弟在谈正事。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了。
“爸!”
韩东一只手拿着鸡蛋死死的捂着左眼,另一只手艰难地撑着桌面。
“川哥做事,那绝对是这个!”
他松开撑着桌面的手,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他在江城那边,路子可广了!”
“有他牵头,这买卖绝对错不了!”
为了帮兄弟拿下渠道,韩东也是拼了。
韩世雄看着儿子这副滑稽的惨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
“这是你老舅的产业。”
“我管不着。”
坐在另一边的张居路,早就听得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