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滴落在下方的通红炭火上。
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阵阵白烟。
陆川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排场。
实在是太超标了。
他原以为老舅说的东北大铁锅,就是大家围着一桌铁锅炖,吃点鱼或者大鹅。
没想到。
是这种物理意义上的巨型铁锅。
张居路转过身。
看着几人略显呆滞的表情。
他对这种震撼的视觉效果非常受用。
“哈哈哈哈!”
张居路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度豪迈的笑声。
“我大外甥大老远说要带兄弟来找我玩。”
“我当舅舅的。”
“必须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走到铁锅前,抄起一把长柄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
“今晚啥规矩没有。”
“就是造肉!”
“大口造!”
“给我狠狠地撕咬!”
“哈哈哈哈!”
站在旁边的韩东,喉结疯狂滚动。
他盯着那头烤鹿,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就在张居路意气风发的时候。
后院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痛叫。
“啊——!”
声音很大。
甚至盖过了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陆川转过头。
只见鹿德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那口大铁锅旁边。
他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
脸上的五官全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人间惨剧。
鹿德勺师承国宴御厨。
他这一脉,讲究的是宫宴细功。
对食材的尊重和精细化处理,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此刻。
他盯着那锅翻滚的浓油赤酱。
职业病瞬间全面爆发。
“完啦!”
“全完啦!”
鹿德勺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可是极品的好鹿肉啊!”
“怎么能这么做啊!”
他指着锅里漂浮的那些没有切碎的整根大葱,还有成块的大姜。
手指都在发抖。
“大把的粗盐!”
“一瓶子的老抽!”
“这么一通乱炖,鹿肉本身的鲜甜全被盖住了!”
“暴殄天物啊!”
鹿德勺越说越痛心,眼圈都红了。
“哪有这么糟蹋食材的!”
他这几嗓子吼出来。
整个后院的热烈气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韩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完犊子了。
老鹿这是在雷区上疯狂蹦迪啊。
张居路刚刚还在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
东北猛汉的脾气。
向来是一点就着。
他好心好意,拿出了林场里最顶级的食材,摆出了最大的排场来招待外甥的朋友。
结果被一个不熟的中年人,指着鼻子骂糟蹋,这谁能忍?
张居路火冒三丈。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就鼓了起来,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你小子瞎吵吵什么玩意!”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
“给你脸了是吧!”
张居路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
一把撸起皮夹克的袖子。
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肌肉。
迈开大步,直接朝着鹿德勺走了过去。
看这架势,下一秒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结结实实地落在这个中年厨子的脸上了。
鹿德勺看着像是一座黑塔般压过来的张居路。
终于从痛心中清醒过来。
他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川眼疾手快。
他猛地跨出一步,稳稳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老舅,误会!”
陆川伸出双手,按住了张居路的胳膊。
他语速极快,立刻把事情的原委抖落清楚。
“这位鹿师傅。”
“是个顶级大厨。”
“以前是学做国宴的。”
“我们这趟大老远飞来东北。”
“其实就是专门为了他那家高端餐厅,来您这儿考察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