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不可能。
一千万的拆迁款,买车花掉近三百万,首付和税费又要花掉几百万。
账面上最多还剩几十万。
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凭空多出一千多万的现金流,去把那套房子的全款给付清了?
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数学逻辑和商业常识。
他压住心底的惊疑,接着往下看陆川开学后的交际轨迹。
在江城顶级的汤泉会所,获得钻石卡会员。
在这一条信息的后方,情报人员特意加了一条粗体的内部备注。
【经核查,该卡为商会会长方致远亲自特批。】
赵宗贤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方致远。
那可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手里握着大量的城投项目和政商资源。
这种老牌人物,绝对不会随便对一个拆迁户另眼相看,更别说亲自特批一张钻石卡。
紧接着。
资料的最后一行,印着一条最新的资产变动。
近期购入新车,大众辉腾。
车牌号:江A·00006。
读到这里。
赵宗贤彻底感觉不对劲了。
他后背上那一层因为韩世雄的电话而冒出的冷汗,再次变得黏腻起来。
如果说前面那辆宾利的54321可以是运气好。
那么江A·00006呢?
这种位数的车牌,在任何一个省会城市,都是绝对的权力与身份象征。
这根本不是花钱就能买得到的。
更何况还要加上方致远的亲自特批。
这份资料前后的逻辑,已经完全割裂了。
根本无法用“拆迁暴发户”和“运气好”来解释。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勾勒出的绝对不是一个虚荣的普通大学生。
而是一个披着最简单外衣的怪物。
赵宗贤带着极度的惊疑,猛地抬起眼。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本以为,孙子在听到自己刚才念出这一系列明显不合常理的数据后。
会露出惊讶。
或者被骗后的懊恼与错愕。
然而。
他发现,赵一帆根本没有听他刚才那些所谓“打肿脸充胖子”的吐槽。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脸上。
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表情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
在赵一帆的视角和推演逻辑里。
这份充满了矛盾的资料,完美地完成了他心里的闭环。
他早就觉得陆川身上的那种克制、那种底蕴,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什么一千万的拆迁款。
什么父母双亡的孤儿。
绝对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一层浅显马甲。
只有背景深不可测的京城顶级子弟。
才能在半个月内随意调动千万现金。
才能让方致远这种大佬亲自特批递出橄榄枝。
才能不动声色地挂上00006这种代表着特权的车牌。
赵一帆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看着赵一帆这种“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
赵宗贤心里的惊疑,瞬间转化成了一股不受控制的恼羞成怒。
他刚刚才在韩世雄那里受了巨大的憋屈,被当面斥责越界。
现在。
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把他这个家主的分析和判断当回事。
赵宗贤觉得,赵一帆绝对是被这个叫陆川的人,用某种高明的手法给深度忽悠了。
他不允许自己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栽倒在大学生的背景调查上。
他不信邪。
赵宗贤猛地举起手。
将那份属于陆川的牛皮纸文件,重重地拍在了玻璃茶几上。
“啪!”
巨大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赵宗贤的脸色铁青,眼角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
他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档案,能搞出这么多违背常理的幺蛾子。
他转过头。
指着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那个西装助理。
厉声下达了命令。
“这份资料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