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发送。
而这就导致了。
正在大厅一楼帮陆川选号的陈子昂,按下“开始”并停止后。
屏幕上没有跳出任何一个杂号,而是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的68686、88886。
二楼办公室里。
包顺通通过后台监控,看到了这堪比自杀式袭击的放号操作。
他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头蠢猪!”
他拿起电话刚想把小刘祖宗十八代骂一遍,但手指刚碰到话筒,他又停住了。
算了。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追究个屁的方法。
反正放都放出去了,就算扎眼,总比把这些要命的东西继续捏在自己手里等死要强得多。
包顺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抽了张纸巾,瘫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汗。
就在他以为这波危机勉强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
坏了!
还有一个号没处理!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连号。
那是一个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更深层权限,一直死死压在系统最底层,准备等那位已经高升的老领导下次来江城视察时,当作“惊喜”送上去拍马屁的特殊号码。
江A·00006。
这个号码的特殊性,远非那些俗气的6和8组合能比。它稀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特权气场,是那种真正有大门路的人才会青睐的牌子。
包顺通一想到这块号还挂在自己掌控的后台里,差点当场心梗发作。
那些普通的车牌号码放出去了,上面查下来,他大不了背个库存管理失误的处分。
但这种明显带有强烈特殊指向性的连零号码留着不放。
一旦被纪委的人从系统日志里查出锁号痕迹,他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包顺通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信息科维护后台的程序员小张的内线。
“小张!”
“马上把你那个底层权限打开!把那个江A·00006给我放出去!”
小张正戴着耳机敲代码,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
“包所,这不行啊。”
小张对着电话为难地解释。
“那个号码不是普通的操作流程,它被底层代码锁死了,有特殊标记。现在如果非要强行释放,它进不了正常的随机池,会报错的。”
包顺通根本听不进任何技术解释,他现在只想保命。
他拿出那种最典型的领导语气,强行施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让你放你就放,不要问为什么!”
“马上给我处理掉,一秒钟都不能多留!”
小张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既然领导发话了,他一个小小的程序员只能照办。
“包所,那只能这样了。”
小张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无奈地汇报。
“正常随机池进不去,我只能写个临时脚本,改写一下‘超时自动分配’的系统BUG。正常情况下,如果用户在规定时间内没选号,系统会从那十个候选号里随机派发一个。我现在把这个BUG利用起来,只要有用户超时,系统就会无视那十个候选号,直接把‘江A·00006’这个号码分配过去。”
“这样操作最快,痕迹也最小,看起来就像个偶然的系统错误。”
包顺通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他哪听得懂什么代码什么BUG。
“管他分给谁!”
“只要不在我这儿挂着就行!马上操作!”
小张敲下回车键。
一行代码运行通过。
这块原本属于某位大人物的江A·00006,就这样荒唐地,被临时强塞进了自动分配的BUG流程里。
做完这一切。
包顺通挂断电话。
他整个人彻底虚脱了。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老板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查不到我。”
他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
“应该查不到我了。”
“反正都放出去了,谁运气好拿走是谁的,跟我没关系了……”
在这种极度恐惧的压迫下,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离谱的哲学感悟。
只要罪证不在我手里。
那我就是清白的。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在自我安慰着这波操作的及时与果断。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通慌乱到极点的荒唐自救,恰恰在外面制造出了一个离谱一万倍的惊天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