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冰封的执念终于碎裂,连同那些纠缠她多年的梦魇一起,在擂台的尘埃中散去了。
她仍然讨厌徐三石吗?
也许吧。但那不再是深入骨髓的、日夜噬咬的恨,而是一种可以放下的、轻飘飘的情绪。
就象放下一个背了太久的包袱,肩膀忽然轻松了。
她更讨厌那个弱小的自己吗?
不。那个在母亲病榻前绝望哭泣的小女孩,那个咬牙签下契约的少女,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魂师——她们都是江楠楠。
是她们一步一步,把她送到了今天,送到了能挺直脊梁说“我靠自己赢”的今天。
从今往后,她要为更强而修炼,为自己而活。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江楠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
徐三石没有参加庆功宴。
他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没有开灯。夕阳的馀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将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他坐在暗处,看着光亮里浮动的尘埃。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第一次见到江楠楠,是在天斗城的一座医馆。
少女跪在病床前,握着母亲枯瘦的手,肩膀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钱袋,心里想的却是家族那些龌龊的交易。
后来她来还钱,一笔一笔,用最辛苦的方式攒起来。
他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刺痛了。
他想说“不用还”,想说“对不起”,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更伤人的话。
再后来,他象个拙劣的戏子,用自以为是的方式追求她,纠缠她。
以为只要够执着,就能弥补,就能让她忘记那个不堪的开始。
直到今天,在擂台上,被她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摔倒在地。
玄冥龟甲盾碎裂的声音,和心里某个东西碎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他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她燃烧魂环,看着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下,忽然明白了。
他从来都不懂她。
他给的,从来不是她想要的。他纠缠的,从来只是自我感动的救赎。
徐三石抬手捂住脸,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涩。
他真的爱江楠楠吗?
也许有过心动。但更多的,是愧疚,是自我安慰,是想用“爱情”来粉饰那场肮脏的交易。
他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每一次故作深情的呼唤,都是在撕开她心里从未愈合的伤疤。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那笔交易——如果没有那笔钱,她母亲可能真的熬不过去。
他后悔的,是之后的纠缠,是自以为是的“赎罪”,是把两个人的关系拖进更深的泥潭。
如果时光能倒流……
不,没有如果。
他要么一开始就不该碰她,要么在交易结束后就彻底消失,两不相欠。
现在这样,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他和江楠楠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场胜负,而是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从今往后,形同陌路,对彼此最好。
徐三石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
训练场的方向隐约传来笑声,那是庆功宴的热闹,是新一任史莱克七怪的诞生,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而他,该退场了。
“江楠楠,”他对着渐深的夜色,轻声说,“再见。”
没有再见。
是再也不见。
……
选拔赛次日,玄子将新老两代史莱克七怪召集至斗魂区训练场。
众人到齐后,玄子朗声宣布:“今日的课程——七对七实战!现代与下一代,两代七怪混合比武大会!”
“首先,认识一下你们的后继者吧。”
“贝贝,四十八级强攻系。”
赏宝会后,贝贝向玄祖穆恩提出请求,穆恩允诺,只要他通过选拔赛,便将那块黄金地龙王左臂骨赠予他。
庆功宴后,贝贝如愿将其吸收。
“和菜头,四十三级食物系,四级魂导师。”
“唐雅,四十二级控制系。”
“宁天,二年级,四十一级辅助系。”
“巫风,二年级,三十二级强攻系。”
“萧潇,二年级,三十二级控制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