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未来,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帝天一踏入炼舟室内,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便扑面而来。

    各类奇珍异草依序陈列,桌案上堆满碧姬亲笔撰写的炼丹笔记。

    那座古朴的丹炉静立中央,正是药阁阁主李仁所赠的八阶练丹炉。

    碧姬婷婷立于炉前,眉宇间却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自从史莱克归来后,她白天几手都待在这里,而晚上有时候和霍雨瞳在一起,有时候和帝天、紫姬在一起。

    “碧姬。“

    帝天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颌抵在她肩头。

    二十五万年相伴,他早已习惯有她在侧。

    不同于紫姬的飒爽,碧姬是温静的,如月下湖波般熨帖着他漫长岁月里的每一刻寂聊。

    “今晚月色正好,“碧姬耳尖微红,侧首轻蹭他的脸颊,“陪我去生命之湖走走吧。“

    湖面碎银荡漾,恍如撒了满池星屑。

    二人相依坐在古树下,帝天顺势枕在碧姬膝上,抬眼便是她沐着月华的清丽面容。

    “雨瞳的宿管老爷子原是隐世强者,还有萧潇那孩子……“

    作为拥有极致生命、水双属性的魂兽,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尽管宿管老爷子气息内敛,与寻常老者无异,但在碧姬的感知中,他体内蕴藏着如海洋般磅礴的生命能量,渊深似海。

    然而,这份浩瀚的生命力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悄然流逝,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绝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强者

    她细声说着史莱克见闻,却见帝天金瞳微弯:“说说你自己罢。“

    “我想撰一部魂兽医经,“碧姬眸中漾开光彩,“更要炼出启蒙灵丹,让未开灵智的族类也能…“

    话音未落,忽被帝天以指尖轻点鼻尖:“从前某只小天鹅举着翅膀比划梦想时,可比现在神气得多。“

    “那时我还不及秋儿年岁呢!“

    她羞赦去遮他眼睛,却被帝天握住手腕。

    二十五万年前初遇时,她确乎还是只茸毛未褪的幼鹅,如今却已是他名正言顺的伴侣。

    “尽可放手去做,“帝天将她指尖贴在心口,“我只要你欢喜。“

    碧姬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抖着湿漉漉的翅膀对黑龙说“请您吃了我当报酬“的傻话,而帝天竟低笑:

    “报酬早收过了——你唱的歌曲,就够了。“

    清歌倏然淌出唇畔,惊起几只流萤。

    碧姬望着腿上阖目小憩的帝天,思绪飘回二十五万年前暗神邪魔虎一族崛起的黑暗年代。

    那时翡翠天鹅一族依附强族苟活,母亲终日以疗伤术换取微薄庇护。

    直至暗神邪魔虎族掀起血雨,庇护者一夜倾复,幼小的她拖着伤翅投入生命之湖。她不知她的未来在何方。

    当湖水浸透她的绒毛时,漆黑巨爪将她轻轻托起。

    追兵在龙吟中溃散,她怔怔望着黑龙金色的竖瞳,从此在湖畔扎了根。

    每日对湖絮叨见闻,给沉默的守护者唱母亲教习的歌谣,直到暗神邪魔虎王獠牙刺来那日——

    黑龙撕裂长空,血战三日咬断虎王的咽喉,利爪撕裂随虎们的身躯。

    自那之后,帝天被星斗的众魂兽尊称为“兽神”。

    碧姬泣声说愿以性命报恩。

    而帝天只是以伤痕累累的龙爪轻抚她:“你每日的歌声,便是最好的报酬。“

    月影渐西,碧姬感到帝天在她掌心无意识蹭了蹭。

    她俯身将吻落在他眉间,继续哼起未尽的歌谣。

    后来,上一代瑞兽诞生了。

    那是他们的孩子。

    虽然不是他们所生,每代瑞兽都天生地养。她把他们视作父母。

    从蛋壳中探出湿漉漉的小脑袋那一刻起,她和帝天的生命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光芒。

    他们一起看着她蹒跚学步,听她第一次发出模糊的音节。

    那近两万年的时光,是碧姬漫长岁月里最温暖的光亮。

    可瑞兽的命运早已注定——孩子一日日虚弱下去,最终在他们怀中轻轻地说:“爸爸,妈妈,我好冷……”

    光芒熄灭了。

    她和帝天失去了他们的的孩子。

    魂兽的生命太过漫长,而天劫与意外如同悬顶的利剑。

    帝天一次次为她扛下天劫,助她成为当世最强的治愈系魂兽,却不愿再见任何一个所爱之兽承受陨落之痛。

    他活得太久,失去得太多。

    碧姬想起初遇之时,她从他眼中看到的不仅是威严,更是一种深及灵魂的倦意与伤痕。

    那是连治愈之光也无法触及的隐痛。

    她救不回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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