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虽颁布有禁止酿酒的条例,以至于大明百姓近乎无酒可喝。
但在应天城内却有一处例外。
醉仙居。
这醉仙居之所以能售酒,其一是因为此处隶属于教坊司,其二乃是因为其所售的并非是民间私酿的粮食酒。
而是持有官引的果酒,或自外藩输送贩卖而来的葡萄美酒。
所以这些酒根本不在明初严控的“禁私酿”之列。
而且价格都不菲,来此的人几乎都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秦淮河畔,一位穿着锦缎便服,带着四五名心腹随从的青年,正朝着醉仙居赶来。
来人正是昨日自东宫归来的晋王朱。
他昨日夜里在府中喝了酒但心中那口郁气非但未消,反而更多了。
他愈想愈觉大哥朱标偏心,凭甚老四就能去辽东,自己这镇守太原多年的兄长反而要留守?
加之今日早晨他起了个大早去宫中请安,父皇脸色依旧冷淡,随后上午时他又跑去找朱闲聊,想看看朱到底是怎么想的,至于老四他懒得去问了,这小子肯定帮大哥说话。
结果进了秦王府,还没说几句他就发现二哥朱真信了大哥的话!
朱告诉他自己虽心有不甘,但仔细想想大哥说的确有道理,而且还帮着劝告他。
说既然大哥承诺日后有仗打,不如暂且放下心思,安心在京城吃喝玩乐,等着给父皇贺寿。
对此朱是一万个不爽利,回府后一直在府中的院落里练武。
待到下午,他欲寻个热闹处散心,换了身便衣,也没坐车驾,就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醉仙居时,肚子里的酒虫恰好上来了,便走了过来。
彼时虽未入夜,但河畔最负盛名的醉仙居已是宾客不少。
护卫上前,朝着迎上来的掌柜道:“来个上好的雅间!”
掌柜见护卫身后的人气度不凡,小心赔笑:“这位公子,今日的雅间已经满了,您看要不————”
掌柜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堂。
那护卫立马上前一步,顿时把掌柜压着向后退。
“你可知道这位是谁?赶紧收拾一间出来!”
“这位爷,这朝廷的加试在即,各地考生都进了京,这雅间都定到三日后了,实在是没有啊!”掌柜哀声道。
“大胆!这位可是晋————”
“算了!就在这喝吧。”
就在护卫要报出晋王名号时,却被朱出言打断了。
但他并非是与人为善,只是单纯觉得烦,烦到什么事情都不想弄,只想马上喝上酒。
朱榈说完话就直接朝着大堂临窗的一个空桌走去了。
护卫见状连忙对掌柜吩咐道:“快去把最好最贵的酒都上上来!”
很快酒菜便上齐了。
朱几杯烈酒下肚,耳畔尽是各桌喧嚣声,一时间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放松,比自己一个人在府上喝闷酒还要好些。
随即,他对护卫命令道:“来!你们几个也陪本王一起喝!”
护卫们不敢忤逆,连忙陪着朱一起饮酒。
酒过三巡,朱有了些醉意,但他却觉得自己的脑袋无比清醒,甚至觉得耳力都好了些,居然能在这种嘈杂的地方将隔壁桌后来的几人所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全老,您这回可是带着我们押对宝了!咱们都起死回生了!”
“可不是嘛!伯爷那机织布”真是好卖啊!如今各地货商一个劲的疯抢,连带着绸缎都多卖了不少,跟着伯爷,这路是越走越宽了!”
“哈哈,同喜同喜!都是托伯爷的福,公司上下齐心。那新式织机,真乃神物!照此下去,何止南直隶,整个大明的布匹生意,怕都要是我们的!”
“说的是!当初还以为要倾家荡产,没成想竟成了股东!伯爷手段,老夫是服了!”
“来来来,为伯爷,为公司,再饮一杯!”
隔壁桌的四人正是以前“倒陈联盟”的人,如今他们都是大明布业公司的股东。
他们此次来应天是为了明日向周袁汇报各铺面情况的,本来他们只需派人来便可,但毕竟是公司首月,便亲自来了,这样显得重视。
几人聊着聊着,觉得未来可期,众人心中畅快,不免多饮几杯,声量也大了起来。
朱榈并不在意他们在谈什么,甚至还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是自己耳力超群,但很快他就发现问题了。
怎么只能听到他们在说话?!
他十分疑惑,却丝毫没想过是自己醉了。
听久了这些和他无关的废话,本就因为心烦意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