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辩论
    巳时末,那位被褚秀才请来充当见证的五经博士才姗姗来迟。

    秦中文看到人的瞬间愣了一下,对面不知道我是国子监的吗?

    这位姓吴的五经博士看到秦中文也愣住了。

    “秦监丞?!你怎么在这?!”

    他前些时候被国子监派去外地办事,根本不清楚应天府最近发生了什么,昨日才到家便被褚秀才找上门了,只当是场普通辩论便应下了。

    秦中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奸臣?!吴博士慧眼,此人确实是妖言惑众的奸臣!”

    对面的褚秀才闻言搞不清状况,笑骂了一句,哪知道吴博士的脸直接黑了。

    “这位是国子监的秦监丞!恕我无法评判此次辩论,告辞!”

    说完,吴博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褚秀才呆愣在原地。

    因为几人的声音不算大,台下众人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褚秀才从满面红光到神情呆愣,期间一位看起来颇有文气的先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你是国子监监丞?!”

    褚秀才放大声音问道。

    “是!但今日只谈学问不谈官职。”

    秦中文同样加大声音应道。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秦中文有气量,不拿官职压人。

    眼下没了评判之人,总不能让下面一大群人在此等侯着,特别是来看自己的“恩师”陈明。

    索性秦中文直接起身走到台前,简单先说了两句“学问争鸣,乃士林佳话,盼双方以理服人,勿伤和气”的场面话。

    随后他对着台下众人再次作辑,道:“此次辩论未寻到大儒评判,故我请台下诸位来做评判!不知可否成全?”

    台下的学子顿时一喜,齐声道:“好!”

    见此,秦中文转身问起褚秀才:“褚老先生可有疑义?”

    褚秀才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已经彻底消化了秦中文的身份,当下心里只想着如何踩着国子监监丞为自己扬名。

    而秦中文的这个提议他觉得很好,且先前已经被秦中文抢了风头,他不甘落后,当即应道:“自然没有!”

    秦中文颔首,坐回位置,朝着褚秀才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辩论自此开始。

    褚秀才也不礼让,直接率先发难。

    他声音洪亮,先声夺人:“秦监丞!今日当天下士子之面,老夫再问你:你所倡之新学”,重器技,轻心性;贵实证,贱体悟;以匠作之法凌驾圣贤修身之功,此非本末倒置,乱学统、惑人心是什么?朱子有云:存天理,灭人欲”乃为学根本。尔之新学”,处处教人探究外物欲望,岂非与灭人欲”背道而驰,将学子引向功利机巧之歧途?”

    开口便是内核指责,扣上“乱学统”、“背朱子”的大帽子。

    台下不少守旧者纷纷点头。

    秦中文不慌不忙,拱手道:“褚老先生。晚辈再言,新学”非轻心性,乃求心性修养需有根基,此根基便是对天地万物、人伦日用真切不虚之认知。若对世情物理懵然无知,所谓心性修养,易流于空幻。存天理”,那天理何在?岂不就在这日月运行、四时更迭、万物生长、乃至百姓稼穑百工之中?不格此等实物,如何真切体认天理”?至于灭人欲”,乃指过度私欲。求学求真之欲,明理济世之欲,岂在当灭之列?匠作之法,乃格物之器,何来凌驾之说?譬如欲知舟揖之理,难道不应观其构造、试其浮沉?此便是格”。所得之理”,可使舟更固、行更稳、载更多,利国利民,此理”岂非天理”之显现?与修身何悖?”

    他再次将“天理”与具体事物的规律联通,强调认知实物是体认天理的必要途径,同样引得台下许多学子若有所思。

    陈明听完也是连连点头,不愧是自己选定的“大弟子”,比我还会说话。

    褚秀才冷笑道:“强词夺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有《四书》《五经》

    圣贤垂训,诗书礼乐足以教化,刑名钱谷自有法度。何须人人去学那匠作之事?

    此乃舍本逐末!按你之说,莫非读了圣贤书,还需去学种田、打铁、织布,方算格物”?方算体认天理?荒唐!”

    秦中文正色道:“非是人人需为匠,但为政者、为师者,需明其理!农事关乎国本,工技关乎民用,若全然不通其理,如何制定合宜之法度?如何甄别优劣,兴利除弊?诗书礼乐固然教化人心,然若百姓饥寒,礼乐何以存?《尚书》

    有云: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利用”、厚生”即在其中。新学”所求,正是为利用厚生”提供更可靠之理”据。譬如前朝王祯着《农书》,历代贤者关注农工,岂是荒唐?”

    他借褚秀才举的列子来引经据典,不仅为自己的“实学”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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