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夜微风很凉,千枫站的位置比那少年的位置高些,垂着眸看过去时,那黑曜石般的双眼似有灼光闪过。
千枫不明白那是什么,便不再看,淡然的收回视线,提着衣服往台阶上走去。
没走几步,一丝很轻的拉扯力从下方传来。
“嗯?”
少年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莽撞,拘谨的收回手握着扫把,低着头,看起来似乎有些怕她。
嗯?她很可怕吗?
“那…个,弟子有个问题想请教长老,不知可否为…为弟子解答一下…”少年的声调很轻,也很小心。
“你说”
千枫来了兴致,抬脚几步走到他身边,天有点黑,她着实是想象不到平常矜贵冷漠的少年现在是什么表情。
不过伊幻笙却后退了几步,千枫作罢,顿时丧失了兴趣,在怎么样都跟她无关。
“前几天弟子在考第二关时,在天地一镜的幻境被控住…我想…我想问是不是长老出的手…”
少年猛的抬起头,眼神灼烈的打在她的脸上,双手紧张的握着扫把杆。
千枫淡然扫过他的小动作,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孩子,什么心思都藏不起来,她时不时会想如果要是自己说是他会是什么表情?
古代常说救人一命当以身相许,自己若是珀言那样的一个浪荡子,或许会轻浮的说出来调戏下这个小正经,不过可惜她不是。
“不是”
“怎么可能!”
千枫眼角微挑,千枫的脸张的凌厉薄情,不笑的时候,很有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伊幻笙从她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说谎的痕迹,一声有些以下犯上的话直出,他才察觉到不对,连忙躬身道歉。
“抱歉,长老宽恕…弟子有些急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
千枫没理会他的道歉,出声打断他,开口询问道。
“那日…弟子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女子穿了一席白衣…长发飘散…”说着说着他就噤了声,若是单靠这些就断定那日是眼前人所谓,岂不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
“或…或许是弟子看错了吧”伊幻笙羞愧的低头,弯腰赎罪。
“你可知道我是谁?”千枫抬说托着他的胳膊,示意他起来,眼神轻淡的落在他的眼睛上。
比起他的胡乱猜测,她对这个更为感兴趣,她平日里可没有在昆仑外门晃悠过多,貌似千枫之前重病时是把自己关在红峰上几十年的,门外弟子都换了几批了,这人是怎么认出她的?
“…弟子不知…”伊幻笙卡壳了半天,老实回答道。
千枫顿时轻笑,连077都忍不住在肩膀处频繁侧目。
“那你怎知我是长老?”她又问
“我以为你是救我之人…能闯入天地一镜的实力都不会平凡…”
千枫听到他的解释,眉眼盈盈,她突然发现这个小子原来平日的高冷形象都是端出来的,内地里这么呆吗?
“真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我…不过是一芥散修最近在昆仑会友罢了”千枫出口就成章的胡话简直是让077叹为观止。
千枫直起腰重新转身缓慢踏上台阶。一句句声音悠悠的传过来,带着笑意,听着悦人心弦,铃鸟为之汗颜。
“回去吧,这昆仑之大,爱白衣之人,修为高深者多的是,你不妨再找找看。”
077趴在她肩膀处往下望着,夜色太黑,长阶旁隐隐约约漂浮着些许萤火虫,它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总觉得不似刚才那样呆愣。
算了,估计是看错了…
077往千枫的怀里钻着,满身的毛都抵不住夜间的寒。
南浔的青铜钟身响起,传往至昆仑上上下下,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伊幻笙才缓慢收起了扫把,提着灯往回走,灯光把他的影子照的很长,背影很是单薄。
翌日清晨,千枫又恢复成了千落崖的样子,骑着鹤下山。
今天长老不授课,放了弟子一天假,这也得亏是门内太忙,放在平常,放假这种事对于修士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外门弟子,小桥流水弟子院处,钟于辰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苹果,随便搁衣服上蹭了蹭,站没站相的蹲在木墩上,惹的旁边的小李子直赞叹。
“钟兄你这…实在是有力气…平衡不错啊!”
钟于辰一下跳下来,咬了口苹果,随手把苹果核往河里一扔,把手候搁衣服上蹭蹭,然后随意的靠在屋柱上,朝他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
“你这大包小包的,要去哪?”
“嗐,这好不容易休个假,当然是下山玩去啊。唉…”
“叹什么气?”钟于辰好奇的问。
“我这御剑学的简直辣眼睛,要是修的好,这一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