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穿过了那片终年笼罩山腰、混杂着妖气与灵雾的浓厚云层,穿过了青紫色雷暴,映入苏壬眼帘的并不是预想中妖风呼啸的景象,而是宽阔的广场。
还有一株树,一座殿。
通体散发着青铜色泽的百丈巨树巍然屹立,直插云宵。
数十丈宽阔的殿门宛如巨兽张开的大口,让他也不由得有些望而却步,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妖王的巢穴都这么大的吗?!
来不及想太多,他便被黄天径直带了进去。
殿内空旷得惊人,两百丈见方的空间几乎没有任何多馀的摆设,先前把他抓过来的白羽风鸾鸟此刻正慵懒地躺倒在一边。
黄天将他放在地面上,便独自走到一旁默不出声。
而在他们的上首最深处,左右赫然摆放着两尊御座,一金一青,匍匐着两道身影。
“人族,何名?师承?来此蛮荒为何?”
巨大的声音仿若雷霆炸响,震得苏壬气血翻涌,脸色更白三分。
苏壬抬头看去。
只见方才出声的是左前方稍小些的御座,其上趴伏着的是一尊仅有三丈大小、身躯缠绕着雷霆电光的三角青牛。
而在他的右上方御座上,还有一尊体型仅有丈大的六翼金蝉,正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
“妖王!居然是两尊妖王!”
苏壬内心在颤斗。
虽然他无法感应出前方两尊妖兽具体的气息修为,但仅凭其口吐人言就知道,这定是两尊妖王!
“回禀两位大王,晚辈人族小宗南极门弟子苏壬,无意间冒犯大王疆域,还请大王宽宏大量,饶了晚辈一命。”
他知道自己生死关头已至,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有半分隐瞒。
只得强行压下恐惧道出自己的来历。
毕竟眼前这两位妖王修为深不可测,灵觉神识敏锐至极,他的任何谎言与小心思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南极门?伏灵宗所属?怎会跨越海域来此?”
岳掣的话让苏壬脸色猛地一变。
这蛮荒妖王居然还知道自家来历,难道不是普通的野王,而是苍幽妖庭隶属不成?
眼见此人愣住,岳掣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冷哼一声:“说话!!”
滚滚雷音在苏壬耳旁炸响,本就不堪重负的身躯径直倒下,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但他却顾不得这些了,连忙强忍着痛苦说完所有前因后果。
“大王明鉴!晚辈宗门突遭变故……”
片刻后,彻彻底底和盘托出的苏壬终于停了下来,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苏壬能感觉到,有两道冰冷的意念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的每一寸血肉、魂魄都剖析清楚。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苏壬的头脑却在疯狂运转。
自小在人族疆域长大,他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妖王。
在他的幻想中,妖王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十分血腥残暴的性格,所以先前他就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现在他回想着被抓来后的一切异常,这两尊妖王擒而不杀、反而带来问话的举动……
自己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这两尊妖王既然愿意问话,至少说明自己此刻有“说话”的价值,也说明他们并非那种无法沟通的残暴妖王。
价值,或者说利益,就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自己能为这两位妖王带来什么利益?
转瞬间,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闪过。
就在这时,岳掣打了个响鼻:“说完了?”
苏壬浑身一颤,以为对面妖王马上就要翻脸杀人了,最后那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他猛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大王明鉴!晚辈误入宝地,自知罪该万死!然蝼蚁尚且贪生,晚辈愿为两位大王效犬马之劳!”
闻言岳掣突然起了兴趣,嗤笑道:“你想当人奸?”
“人妖两族并非死敌,能和睦共处之势力无数,晚辈只求活命,还望大王垂怜!”
岳掣目光幽幽的看着他,然后回头看向高岁,等着他做决定。
这番话苏壬其实倒是没有说错。
整个宙光界都知道,五千年前,诸位降世传道的真仙、妖仙本就是好友,他们多次共开法会,传道天下、有教无类,在这之后也曾多次携手抵御过界外存在的侵袭。
也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使得宙光界如今整体的大局势依旧是和平开发新世界为主。
人、妖冲突,或者其他什么战争,都不过只是些许小插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