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五庄观
余的奉承,在这位面前毫无意义。

    镇元子提起茶壶,又为莫宇续上了七分满,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什么法力通天的大能,倒像是一个在乡野间颐养天年的普通老叟。

    “来了?”

    镇元子开口了。

    这语气熟稔,就像是在问候一个常来串门的老邻居。

    莫宇微微颔首,目光直视镇元子:

    “来了。”

    “为何而来?”

    “为寻一人。”

    “何人?”

    “一个懒人。”

    对话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机锋。

    镇元子笑了。

    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懒人”是谁,也没有问莫宇为何要闯入这五庄观。

    他只是转过头,再次看向那棵枯荣参半的人参果树。

    此时,正值深秋。

    树上并未挂果,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朵残花,在风中摇曳。

    “小友。”

    镇元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你觉得,这树上的果子,是先有花,还是先有果?”

    莫宇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这就是大佬的问话方式,看似聊家常,实则暗藏玄机。

    莫宇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在思考。

    如果是普通人,定然会说“先开花,后结果”,这是自然规律。

    但镇元子既然这么问,显然不是在考生物学。

    莫宇摩挲着茶杯,沉吟片刻,缓缓道:

    “花开花落,瓜熟蒂落,此乃天道循环。”

    “然,因果之事,未必全是循规蹈矩。”

    “既是大仙问,那晚辈斗胆一言。”

    “或许……”

    莫宇抬起头,目光灼灼:

    “对于这棵树而言,是因为注定了要有果,所以才不得不开了这花。”

    镇元子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混沌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

    “有意思。”

    镇元子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若是那果子,早已注定要落下。”

    “若是那个结局,早已被写在了那本看不见的天书上。”

    “那这花开得艳丽与否,开得早晚与否,甚至开与不开。”

    “又有什么区别呢?”

    “若是因果倒置。”

    “我也许并不是在种树,而是在等着那个【果】的出现,才不得不去补上这些无聊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