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随着玉浮月与公孙无等一众筑基大修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令人窒息的大道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彻底消散了。

    天空重新变得清朗,那一轮明月依旧高悬,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问道城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喘息,都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一阵不知是谁发出的、带着哭腔的狂笑声打破了沉默。

    “走……走了!那些老怪物都走了!”

    这一声喊,就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座城市的火药桶。

    人性中最深沉、最肮脏的恶意爆发了。

    对于问道城内的底层散修来说,刚才的那场神仙打架,更像是一种深彻骨髓的绝望宣告。

    秩序崩塌了。

    守护者没了。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都被卷入了未知空间,生死不知。

    那他们这些练气期的蝼蚁算什么?

    是那群变态外域天骄砧板上的鱼肉?还是随时会被某种诡异规则抹杀的炮灰?

    一种末日狂欢的情绪,在恐惧的催化下,在散修群体中蔓延开来。

    既然注定要死,既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是被玩弄的命运。

    那为什么不在死之前,也尝尝当主宰的滋味?

    “没人管了……真的没人管了!”

    城南的一条深巷中,一名平日里唯唯诺诺、靠给店铺打杂为生的中年散修,此刻正红着眼睛,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站在一家凡人开设的绸缎庄门口。

    他看着平日里对他吆五喝六、仗着有几个臭钱就看不起他的凡人掌柜,嘴角那一抹谦卑的笑容逐渐扭曲,变成了一种狰狞的快意。

    “老东西,你不是说我不配穿你家的丝绸吗?”

    “我现在不仅要穿,我还要拿你的皮做靴子!”

    噗嗤!

    手起刀落。

    鲜血溅了他一脸。

    那滚烫的温度,那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防线。

    杀人,竟然如此简单。

    在这没有律法的时刻,他手里的刀,就是道理!

    这一幕,在问道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散修们,像是被某种集体的疯狂意志所感染,纷纷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他们不敢去找那些,还在城中游荡的外域天骄拼命。

    他们甚至不敢去碰那些,有阵法守护的修真店铺。

    他们将屠刀,挥向了比他们更弱小的存在:凡人,以及那些修为低微的女修和孩童。

    这就叫做,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杀!抢啊!反正都要死了!这辈子没享受过的,今晚都要享受一遍!”

    “这问道城的大阵破了!这里就是无法之地!”

    火光冲天而起。

    原本繁华的商业街,瞬间沦为炼狱。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散修,一脚踹开了一户凡人富商的大门,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满脸狞笑的同伙。

    “男的杀光!女的留下!”

    “平日里这些凡人住着大宅子,吃着山珍海味,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狗一样,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修士!谁才是爷!”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成了一曲荒诞而残忍的乐章。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

    那刀疤散修一把扯过妇人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起,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老子修行三十年,被人欺负了一辈子,我就不无辜吗?”

    “凭什么那些天骄生下来就是筑基种子?凭什么我只能当阴沟里的老鼠?”

    “既然老天不公,那大家就一起烂在泥里!”

    他要把这孩子摔死,以此来宣泄他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来证明他此刻掌控生杀大权的力量。

    这一刻,问道城彻底沦为了人性阴暗面的展览馆。

    无数缕暗红色的气息,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

    那是业力。

    它们汇聚在城市上空,遮蔽了月光,让整座城市笼罩在暗红之中。

    然而。

    这种针对弱者的疯狂屠戮,却让原本那些还在城中寻找猎物的阴间天才们,愣住了。

    长街尽头。

    郭子阴正捧着肚子,哼着童谣,寻找着下一个可口的补品。

    她虽然疯,虽然吃人,但她有一套属于母亲的逻辑,为了孩子,吃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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