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高空,血色佛国与真实之眼的对撞。
这里的情况,比东侧更加凶险,也更加诡异。
一片直径足有百丈的血海,凭空悬浮在云端。
两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中年人,正盘膝坐在那血海的表面。
他们身下的血水如同活物般沸腾,伸出无数只手臂,死死拽住他们的衣角、脚踝,想要将他们拖入那无底的深渊。
这两位问道城长老,专修神念,他们的内气源于【求真】与【破妄】。
“虚妄即是虚妄!给我破!”
其中一名长老双目圆睁,眉心处竟然裂开一道竖眼,射出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白光。
那白光所过之处,血海蒸发,冤魂消散。
这不仅是破幻术,这是在动用真实法则,强行修改血莲尊者制造的领域规则,将其还原成原本的蓝天白云。
“好一双破妄法眼。”
在血海中央,盘坐着一名身形枯瘦、几乎皮包骨头的老僧。
他没有穿袈裟,赤裸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肋骨根根分明,每一根肋骨上都刻满了狰狞的鬼脸经文。
西漠,血佛寺护法尊者,【血莲】。
“可惜,贫僧这血海,不是幻觉。”
“这是因果,是众生的罪孽。”
血莲尊者双手合十,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座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浮屠道台。
“血海无涯”
轰!
那原本被真实法则逼退的血海,并未消失,反而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这血海中蕴含的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沉沦的规则。
一旦沾染,肉身腐烂,道心蒙尘。
“哼!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两名长老同时结印,身后显化出一面巨大的古镜虚影,死死挡住血海的侵蚀。
其中一名长老面色惨白,却依旧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妖僧!你敢在问道城上空镇压执法长老,就不怕道尊责罚吗?!”
“道尊?”
血莲尊者那两团鬼火般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嘴角裂开。
“道尊若是在意,早就出手了。”
“这是一个默契,也是一个规矩。”
“老的对老的,小的对小的。”
“我家师侄苦海要在下面传道,我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方那座混乱的城市。
“所以,请两位就在这里,陪陪贫僧吧。”
“等到下面的结果出来了,是死是活,自然就有分晓。”
“若是你们再执迷不悟,非要坏了规矩……”
血莲尊者缓缓闭上眼,身后那座白骨浮屠道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下方的血海掀起万丈巨浪。
“那贫僧也只能送两位去西天见佛祖了,那里清静,适合悟道。”
……
城北,虚妄与剑意的对峙。
这里的战场最为诡异。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迷离。
漫天五彩斑斓的迷雾,不知从何而起,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虚空。
这迷雾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山楼阁,美得不可方物,却又透着一股子不真实。
这是海市蜃楼,是虚妄之海的投影。
剑阁方向赶来支援的数道凌厉剑光,如同流星般冲入这片迷雾。
那是真正的剑道筑基强者,一剑足以开天断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锋锐无匹的飞剑,在进入迷雾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
它们没有被挡住,也没有被折断,而是……迷路了。
剑气在迷雾中不断的穿梭,却永远在原地打转,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变成一团软绵绵的泡沫,在空中炸裂。
“何方妖孽!安敢挡我剑阁去路!”
剑阁长老怒喝,剑意冲霄。
迷雾深处,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妖孽?非也非也。”
“本座乃虚妄之海,【蜃主】。”
迷雾翻涌,一只巨大的、足有山岳般大小的蜃蛤虚影在云端若隐若现。
它微微张开壳,吐出一口彩色的幻气。
“我家小蝴蝶正在下面玩游戏,她胆子小,最怕看见刀啊剑啊这类锋利的东西。”
“若是把她吓哭了,这梦做成了噩梦,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诸位剑修,这真实世界杀伐太重,不如在我这蜃楼里歇歇脚?”
“真亦假时假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