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把手里的鱼竿往钓椅上一搁,直接站了起来。
新来的两个人刚下钩就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
林远两只手握住竿柄,竿尖朝天,线轮还在嘶鸣。
他的手心能通过竿身感觉到水下的拉力——不是连续的拖拽,而是一下一下的深潜,每一次甩头都让竿尖猛烈颤动。
第一条鲈鱼上钩的时候他还能分出心来记彼得的指点,这一次他所有注意力都在两手之间那一截正在剧烈弯曲的碳素竿上。
竿身弯到了极限,线轮还在嘶鸣,碳素竿在极限受力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象是随时会崩断。林远两只手握住竿柄,竿尖朝天,虎口被竿柄压得发麻。
水下的东西又往深处扎了一轮,线杯高速逆转,线被拉出去十几圈,他才反应过来调整刹车,把线杯的出线速度压下来。
旁边几个人已经把各自的竿子搁下了。
最先围过来的是弗兰克,他抄着网兜站在林远侧后方,看了一眼竿尖的弯度,回头朝彼得喊了一声:“这绝对不是小口黑鲈,小口没这么大劲。”
彼得正在把林远的钓椅往后挪,免得等下后退的时候绊到,闻言回了一句:“也不象鲶鱼,鲶鱼是沉底拖,这个会甩头。
你看竿尖那个抖动——每次甩头的频率都不一样,这是鲈鱼的甩法。但这么大的力道,体型不会小。”
罗伯特已经拿着抄网站到了水边。
他没有参与争论,只是蹲在柳树根旁边,眼睛盯着水面,等着鱼第一次翻身的瞬间。
新来的两个人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嘴里念叨着“这要是鲈鱼,咱们几个老家伙以后就不用吹自己钓过大的了”。
拉锯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林远的骼膊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手很稳——抡了十几年锻锤,前臂的耐力在钓鱼这件事上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每次水下的拉力稍微松劲,他就抓紧收线,竿尖压低往回收;每次鱼再次发力深潜,他就把竿尖立起来,让竿身的弹性替手腕分担冲击力。
彼得在他旁边低声提醒节奏——“放一点,让它游!好,收!再放!别急,它累了你再拉!”
终于,竿尖的颤动频率开始降低。
水下的拉力还在,但不再是一下一下的猛冲,而是变成了沉重的、缓慢的拖拽。
林远把竿尖压低,开始稳步收线。线杯一圈一圈地转回来,水面上的涟漪越来越近。
鱼翻身了。
水面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一条橄榄绿色的脊背从水花中间拱出来,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沉下去。
那一瞬间岸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大小。
“天哪。”弗兰克提着抄网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大口黑鲈。大口!这个尺寸——你们看到了吧?刚才它翻身的时候背鳍到腹鳍的宽度有多少?至少两英尺半,搞不好接近三英尺。”
“三英尺的大口黑鲈。”彼得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感叹,“我们在这片水域钓了这么多年,谁都没碰上过这么大的。”
罗伯特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把抄网伸进了水里,站在没到小腿的浅水区,裤腿湿了大半,整个人一动不动,等着林远把鱼拉到抄网的范围内。
新来的两个人也不说话了,一个举着手机稳稳地跟住鱼身翻动的轨迹,另一个蹲在水线边上,手指搭在快门键上,屏着呼吸等着大鱼出水的瞬间。
林远把最后一段线收回来,竿尖压低,将鱼头引向岸边。
鱼已经到了浅水区,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扑了罗伯特一肩膀。
罗伯特没有躲,等鱼侧身的那一刻,将抄网从鱼尾方向兜过去,整条鱼沉进网兜里。
彼得扔下手机踩进水里,从另一侧托住网兜底部,两个人合力将鱼提上了岸。
鱼摔在草地上,尾巴还在猛力拍打,打得草屑和泥点四处飞溅。
林远蹲下来按住了鱼身,他的手指按在鱼鳃后方的位置,能感觉到鱼的心脏还在猛烈跳动。
这是一条大口黑鲈。
体长从吻端到尾鳍末端将近三英尺,背脊宽阔,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深橄榄绿色,腹部是干净的白色。
(现钓的,尺寸小了点,只有两英尺多)
鱼嘴张开的时候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下颌厚实有力,刚才拉锯时那种猛烈的甩头就是这块肌肉在发力。
周围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弗兰克蹲在鱼旁边,用手比了一下鱼身的长度,又比了一下自己的小臂,发现自己的小臂还没有这条鱼的尾鳍宽。
“三英尺的大口黑鲈。我在南卡钓了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