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看来,哪怕没有那个特殊的拖蹭步态,他也比钱伟更符合黑头套”的人物画象,更别说加之我们筛查了一下午都没有找到一例,却在他身上出现的拖蹭步态了。”
秦建国听着李东一条条冷静地剖析,陷入了沉默。
丰富的刑侦经验告诉他,东子是对的。
当在钢铁厂发现赵卉案现场的回力运动鞋,便说明张鹏的供述是没问题的,“黑头套”就是钢铁厂的职工。
而当所有职工筛查无果,却意外看见拖蹭步态出现在谢知远身上的那一刻起,哪怕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足以让警方认定,谢知远就是那个“黑头套”,是赵卉案最大的嫌犯!
“师父。”李东忽然开口,幽幽道:“你说,我们是先查呢?还是先向县领导和纪委反映呢?”
秦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
“先查!”
片刻后,秦建国停下脚步,语气果决,没有丝毫尤豫。
他看向李东,目光如炬:“如果换了其他时候,我或许还要掂量掂量,想想后果,但这次不一样。”
“长乐模式”和长乐经验”是要拿到市里、省里,甚至更高层面去说的,这是我们长乐县局天大的机会!这个案子,必须办成铁案,还要办得漂漂亮亮,经得起任何检验,谁都不能阻挡!
我不管什么谢知远、张知远,只要他是那个黑头套”,就办他!”
“况且这不是纪律问题,而是实打实的命案,公安局有权调查,等破了案,再跟上面或者纪委沟通不迟。”
李东闻言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明白了,那接下来————”
秦建国打断:“接下来一起找冯局汇报去,他是局长,有压力当然要让他顶上去。”
李东忍住不笑,竖起了大拇指,但脚下却没动,轻轻摇头道:“师父,你去汇报就行了,我去一趟技术队那儿,看看那双回力鞋的脚印是不是与案发现场的鞋印一致。”
“另外还要叮嘱老王将赵卉体内取出的精斑保存好,万一最后什么都查不到,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秦建国一愣:“你难不成还想去辽省做真正的dna鉴定?”
“为什么不呢?”
李东笑道:“确实,做一次dna鉴定花费巨大,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现在省里正在积极引进dna技术,其中肯定不可避免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阻力。而咱们这个案子,案情重大,嫌疑人身份特殊,常规取证困难重重,如果能够通过dna技术一锤定音,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最具说服力的成功案例,是对省厅工作的最强有力支持!这份投名状”,比我们跑干趟省厅汇报工作都管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想要将我们的长乐模式”和长乐经验”推向全市、全省,甚至全国,没有噱头和亮点怎么行?如果这个案子能成为兴扬市,甚至整个汉东省第一例依靠dna鉴定技术锁定真凶、侦破重大案件的典型案例————师父,您觉得,这第一例科技强警的噱头,够不够响亮?”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璨烂的笑容:“但说到底,这些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这是真正能震慑那些潜藏的犯罪分子,真正有效遏制此类性侵案件的终极大杀器啊————一旦将这事儿公之于众。
以后我看谁还敢他妈的强奸妇女!”
“东子,你他娘的就是个天才!”
秦建国听得红光满面,呼吸急促,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哈哈大笑:“行,老冯那边我去做工作,不,都不需要做工作!老冯的格局是有的,他肯定会说:就是砸锅卖铁,这个鉴定咱们也做定了!”
随后,秦建国去汇报,李东去技术队。
所谓好事成双,不一会儿,双双回到办公室的李东和秦建国再度碰头,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看来冯局那边没问题?”
“看来证据那边也没问题?”
李东与师父对视一眼,皆露出了笑容。
秦建国说道:“老冯说了不少,但内核思想只有一个:让你放心大胆的干!哪怕明天就将谢知远请到局里来都没事,后果他一力承担!”
“冯局霸气!”
李东振奋不已,“遇到这样有担当的领导,是刑侦队的运气。”
见师父抿起了嘴,他立即道,“当然,最主要还在于师父的大力支持,没有您坐镇指挥,把握方向,我再有想法也是白搭。”
“哈哈,这还差不多。”
秦建国被逗乐了,伸手点了点他,“别贫了,老冯虽然给了尚方宝剑,但咱们也不能真的蛮干。说说吧,你接下来具体打算怎么做?总不能真的明天一早就开着警车去钢铁厂,大张旗鼓地把谢厂长请”回来喝茶吧?”
“那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