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钢铁厂1984年的在职男性职工足有1300多名。
怪不得老赵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连人都认不全,男职工就一千多号人,加之女职工估计得有两千人,上哪认得全。
王小磊主动道:“东哥,人太多了,一一排查不现实,要不先接触保卫科?通过他们,可以先筛选掉大部分人。”
李东不置可否,望向队员们:“你们觉得呢?老唐,你说说。”
当一支队伍的领导者跟当侦查员是不一样的,要尽可能避免个人英雄主义,带领队伍协作。
这会儿让他们发言,既是让他们在讨论和碰撞中更加深入了解案件,也是在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能力和思维特点的过程。
被点名的唐建新坐直身体,认真地说道:“李队,我认为小磊说得对,目前不宜大张旗鼓地在厂里进行排查,先外围摸底,保卫科算是内警”,对厂里的人员情况非常熟悉,而且有责任配合我们。可以通过他们,先过一遍。”
钱文昌想了想,提出另一个角度:“有没有可能,黑头套”就是保卫科的?他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胆大心细,不象是普通职工。”
“厂领导也不是没有可能。”付强也接话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逐渐热烈起来。
唐建新经验丰富,性格稳妥;王小磊循规蹈矩,思路直接;钱文昌善于联想和提出大胆假设;付强心细,往往能注意到一些细节。
待讨论得差不多了,李东抬手虚按了一下,让大家安静下来。
其实大家的基本思路都差不多,只是在细节方面有着不同想法,便不用浪费时间了。
事不宜迟,李东当即带着二队成员们前往钢铁厂。
钢铁厂是长乐县的支柱企业,厂区占地广阔,高炉耸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气味。
保卫科设在厂区大门附近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听到县公安局刑侦队的中队长亲自来访,副科长杨立民高度重视,立即出来迎接,热情招呼道:“李队,你好你好,最近咱们县可是热闹得很呐,你们公安辛苦了,我听女工们说,现在晚上走夜路心里踏实多了,多亏了李队,功德无量!”
杨立民四十来岁的样子,挺富态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接着道:“李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保卫科的杨立民,不知道李队过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厂里配合的?”
“杨科长谬赞了,保护人民群众本来就是我们公安的份内事————指示谈不上,就是有点事情过来核实一下。”李东笑着递了一支烟过去,也介绍了付强他们,“这几位都是兴扬市局下来的骨干。”
“不是科长,副的副的————”
最近李东的大名在县里有点响亮,杨立民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的年轻而有所轻视,躬敬地接过烟,带着歉意的笑:“几位市局的领导好,千万不要误会,我们钱科长这几天请假了,所以就只能由我这个副科长来接待各位,绝对没有怠慢李队和各位的意思。”
李东笑着摆手:“杨科长,你多虑了。”
“呵呵,要不我带几位去办公室坐下聊?”杨立民笑呵呵道。
“劳驾。”
随后,杨立民将李东一行五人请进了办公室,又热情招呼众人坐下,忙前忙后给众人倒茶。
李东坐下后,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询问道:“杨科长,你刚才说你们钱科长这几天请假了?什么时候请假的?”
“是的。”杨立民回忆道,“要是记得没错,他是前天请假的,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省亲了。”
李东追问:“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额————说是三五天,但他老家是山西的,距离咱们这比较远,我感觉够呛,起码得一个星期————李队是专门来找钱科长的?”
“这倒不是。没事,找杨科长你也是一样。”李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对唐建新使了个眼色。
唐建新立马会意,走了出去。
杨立民看了一眼唐建新走出去的身影,没有说什么,笑着对李东道:“李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先不急,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杨科长。”
李东问道,“我想问一下,84年的时候,你们厂里职工对工服的领取有没有限制?一个人可以领多少套制服?”
这个问题让杨科长有些莫明其妙,但还是笑着解答道:“84年的时候各地物资都还非常紧缺,哪还能领几套啊?一个人就两套,一套夏季工服,一套冬季工服,从87年开始才给每个人又发了两套,之后物资没那么紧缺了,夏季工服每年都会发来一套,冬季工服每两年发一套。”
“好的。”李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