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痕迹很明显,但缺乏生活气息”。”
李东一边观察,一边低声分析,既象是自言自语,也象是在向孙荣汇报思路。
“有多人活动的脚印和坐卧痕迹,但没有厨馀垃圾,说明他们不开火做饭,只是临时落脚,须求很单一。个人生活用品几乎看不到,但卫生间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说明他们确实住在这里,只是撤离时把个人物品都带走了————但走得很匆忙,毛巾忘带走了,刚用了一点的牙膏掉在地上也没捡。”
“卫生间的地上没有长头发,说明这些人当中没有女性在卫生间洗过澡。”
“卧室有两条被褥,都是新的。”
他望向孙荣道:“孙处————这环境,确实不太象临时蹲守的样子,而是准备短时间内在这住下了。”
“我有一个疑问,付哥是巡逻时被蹲在楼下抽烟的一个小年轻捅伤的————也是就说,对方蹲守在楼下抽烟,就几乎达到了目的,差点捅死了付哥————真的有必要大费周章,特意租个房子吗?我想问,租这个房子的意义在哪里?”
孙荣还没有说话,李东又开口:“另外,我听付哥说,那小年轻好象都没上去追他,他很顺利就跑掉了————这可也不象是报复行为。”
“你的意思是,你也倾向于,这里存在着其他违法犯罪行为,付强被刺只是意外?”
李东毫不尤豫地点头:“以目前的观察来看,如果非说是付哥过去得罪的人对他的报复————确实存在着太多不合逻辑之处。”
付怡则面色有些古怪,她真的没想到,哥哥被人刺杀,竟然很可能只是因为倒楣————
孙荣环顾四周,沉吟道:“依你的判断,会是哪种性质的违法犯罪?”
“目前还不好说,”李东摇了摇头,语气沉稳,“线索太少,再看看。”
三人从里间退回到客厅。
付怡毕竟是法医出身,对细节和潜在的生物痕迹有着天生的敏感。她没有象两位经验丰富的刑警那样宏观审视,而是微微俯身,目光仔细地掠过桌腿、墙角等不易被注意的角落。
她的耐心和细致很快就有了收获。
在客厅一处靠近内墙的墙角,她停留了片刻,蹲下身,几乎将脸贴到地面仔细观察。
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新线索的激动,但努力保持着镇定:“孙处,李东,你们快来看这里————这个墙角,砖缝里,好象有东西————看起来,象是非常微小的溅射状血迹!”
李东和孙荣闻声立刻围了过去。
李东蹲在付怡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凑近了仔细观察。在暗红色砖块与水泥地面的缝隙处,确实附着着几点极为细小、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褐色斑点,形态呈现明显的溅射状。
“颜色发褐,已经干涸氧化,形态符合低速撞击产生的溅射特点。”李东凭借经验做出初步判断,语气沉了下来,“确实非常象微量血迹,付怡,眼力不错!”
他赞许地看了付怡一眼,让付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李东抬起头,目光顺着血迹可能的溅射方向反向追踪,最终落在了旁边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那把椅子旁,椅子很旧,木质,表面有划痕。
他先是整体打量,然后目光聚焦在椅背上,很快注意到了椅背上的一些轻微磨损。
他凑得更近,最终在那些磨损处,发现了勾挂住的、微量的红色塑料纤维。
紧接着,他又在椅背的木头夹缝里,看到了一根细长的、明显属于女性的头发。
他的目光接着往下移,注意到椅子周围的水泥地面,仔细看能发现这片局域的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象是经过了简单的清扫。
将这些细节串联起来,李东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张椅子,应该就是绑匪们捆缚住那个少女的椅子。
李东直起身,用肯定的语气汇报他的发现:“孙处,有发现。这个椅子上,应该用红色塑料绳绑过一个女人,椅背上有挣扎留下的痕迹————且周围地面存在清理过的痕迹,再结合周围的微量血迹,我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一起非法拘禁,甚至是绑架案的现场————
我建议,立即让技术队的同志过来,用鲁米诺试剂对这把椅子及周围局域进行血迹潜影检测!”
孙荣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办案经验丰富,自然明白李东这番推断的严重性和合理性。
如果属实,那这就绝不是一起简单的袭警案,而是一起被意外撞破的、性质恶劣的非法拘禁甚至绑架案!
“我马上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401,回隔壁402打电话紧急调派技术队人员过来。
二十分钟后。
兴扬市局技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