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让参会者自己动手,亲手感受骨面阻力和筋膜突破感之间的差异。贾国良点了点头,说还应该加一个模块,让小宋把围刺手册里关于骨性标志固定法的内容整理成一套完整的带图解说明,附在会议资料里供参会者提前预习。
当天晚上,郑副校长走后,何医生叫住了准备下班的所有人。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里带着某种压不住的颤意。她说刚才收拾郑副校长留下的会议资料时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两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贾医生刚到洛杉矶,在机场用三根银针救了一个高热惊厥的孩子。那时没有人相信他,保安要把他拉开,孩子的母亲尖叫着不让他靠近。而现在,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他们都不知道,但他母亲跪在地上道谢的表情,何医生说她还记得。
贾国良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那个孩子现在应该上小学了。”
周六傍晚,贾雯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洛杉矶的晚霞从金色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灰紫。花坛里的薄荷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南瓜藤已经枯黄了大半,马美玲说等周末把枯藤清理掉,腾出空地来种新的菜苗。楼下传来玛莎老太太和她读书俱乐部朋友们的笑声,她们正在院子里烤玉米,焦甜的烟味混着薄荷的凉意,飘上阳台,飘进窗户,飘满了整个客厅。
贾国良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他那本已经写满的病历本。他靠在阳台门框上,对女儿说:“这本写完了。何医生柜子里还有好几本空的。明天换新的。”
贾雯雯接过那本旧病历本,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的第一行字,铅笔写的,字迹端正,日期是两年前的那个秋天:高热惊厥,男,约五岁。热闭心包。针刺人中、合谷、涌泉,十宣放血。三分钟缓解。她用手轻轻摸了摸那行字,铅笔的笔迹被时间磨得有些模糊了,但每个字都还能看得清清楚楚。她把本子合上,还给父亲,说了一句她以为很久之后才会说的话。
“爸,这本本子可以放进档案柜了。新本子的第一页,我来帮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