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再扩建一倍。”龙天走到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银山,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未来几天可能有点不够用,我怕装不下银子!”
“是,总座!”钱会计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了。
龙天走出仓库,防爆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铁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座大山盖上了盖子。他站在仓库外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起了他的衣角。远处,总部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一片倒挂的星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现实世界的办公室里敲键盘、握鼠标,现在握过枪、握过笔、握过一亿枚银元。这双手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一个世界。
他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
“走吧。”他说,迈开步子,走进了夜色中。
总部第七十九小区,李家。
晚饭的桌子还摆着,红烧肉已经凉了,油凝固成一层白花花的东西。鱼汤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毛豆还剩半盘,炒咸菜几乎没有动过。李正义坐在餐桌旁,低着头,筷子搁在碗沿上,整个人像一根被霜打过的茄子。他的妻子小南坐在对面,双手抱胸,脸转向窗外,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李正义的父亲李老汉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抽着旱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李正义的母亲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补的衣服,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细碎的“滋滋”声。两个老人一言不发地待着,对于小两口的吵架并不关心。他们见过太多风浪了,从日军打到民国,从民国打到滇军团,什么样的吵架没见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李正义,你是个男人不?”小南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丈夫,声音尖锐而颤抖,“你要是个男人,你快买车啊!你看看隔壁家的小刘,人家老公多行啊!人家每天拼命去图书馆自习、请教老师傅,年纪轻轻就考了一个三等技工,一个月拼命干,工资有几百川票!昨天上午人家就去早早把车买了,今天早上她俩还开着车上班!我从窗口看着那辆车从楼下开过去,心里那个滋味,你懂吗?”
小南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在切割着什么。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姑娘,结婚前从不发脾气,结婚后也一直贤惠持家。但买车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好几个月了。周围的邻居陆陆续续都买了车,有的一家人凑钱买了经济型,有的甚至贷款买了畅享型。每天早上的时候,她站在窗口看着那些汽车从楼下驶过,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不是嫉妒,是失落,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了一截的那种失落。
李正义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然后又低下了头。
他其实不是不想买车,也不是不愿意为这个家努力。只是他的性格天生随性,不喜欢争强好胜,也不喜欢和人攀比。他更喜欢下班之后躺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去河边钓鱼,或者和几个朋友在酒馆里喝两杯,聊聊家常,吹吹牛。他觉得生活就应该这样——平平静静的,没什么大起大落,也没什么大悲大喜。但小南不是这样的人,她有追求,有梦想,她想过更好的日子。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大家都很穷,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她也就没有这些想法。但来到滇军团之后,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富起来了,买车、买房、买新衣服、买首饰,她开始觉得不平衡了。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什么样子!”小南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我没要求你拼命干,累了咱们就歇着,但你好歹有点上进心吧!你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跟我说,到了滇军团,我们要过上好日子,要住大房子,要开汽车!这些你都忘了吗?”
李正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垂在膝上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他当然没有忘记那些话,那些是他写给她的情书里写的,那时候他们还在老家的一个破庙里躲着,日军随时可能来扫荡,外面炮火连天,他在一张破纸上写下那些话——“小南,等我带你去滇军团,我们过好日子,住大房子,开汽车,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我当初是信了你那封情书跟着你的。”小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哭腔,“你说过的,你都忘了吗?”
李正义的眼眶也有些红了。他站起身来,走到小南身边,想握住她的手,但小南把手抽了回去。
“小南啊,咱能不能别闹了?”李正义的声音有些嘶哑,“街坊邻居都听得见。我们再等两年多好不好?那个时候我的钱就存够了,一定给你买一辆最好的车。现在厂里的效益不错,工资在涨,物价也稳定,两年,就两年……”
小南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得更过去了。
“这饭我吃不下,你吃吧。”她站起身来,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不重,但那种轻轻的“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