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滇军团的迫击炮覆盖了土军的阵地,机枪封锁了他们唯一的一条退路,步兵从侧翼迂回包抄,把这两万多人围得像铁桶一样。两万人的乌合之众,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投降。刘成说到做到,为首的几十个老财和匪首被就地枪决,头颅挂在进城的主干道两侧,风吹日晒,乌鸦啄食,几天之后就成了骷髅。
那之后,没有人再敢造事。那些还活着的老财们争先恐后地交出地契和武器,唯恐慢了一步被别人抢先。有些人甚至还主动捐出了自己的粮食和家产,送到滇军团的门前,说是“犒军”。赵和笑着让部下收了,转头把这些东西分给了村里的穷人。
分地计划执行得越来越迅速。援军到达后,更多的人手投入进来,土地改革像燎原之火,从城市蔓延到乡村,从平原深入到山区。每到一个地方,工作队首先召开群众大会,宣布政策——土地归耕者所有,废除一切债务,废除种姓歧视,任何人都有权上学、有权参军、有权当官。
然后是大量的华人移民涌入。他们从缅甸、从马来亚、从新加坡、从华夏本土,坐着船、坐着火车、坐着卡车,络绎不绝地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他们在城市里开办商店、餐馆、理发店、裁缝铺,在乡村里开办农场、养殖场、加工厂。经济像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迅速复苏,市场的活力在一夜之间被激活,商人和农民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街头巷尾的讨价还价声也变得热闹起来。
土著们非常识相。他们看到滇军团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器和士兵,还有道路、学校、医院、工厂。他们看到华人移民和当地人和睦相处,一起做生意、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他们开始自学华夏语——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过上好日子。那些最早学会华夏语的人,成了翻译、成了工头、成了基层干部,走在街上腰杆都比别人直。
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天竺的格局逐渐定了下来。东面由滇军团掌握,西面由日军和英军组成的天竺联盟掌握。一条无形的线,从北方的喜马拉雅山脉一直延伸到南方的印度洋,将这片古老的土地分成了两个世界——东边的世界在重建、在改革、在向着一个不可知的未来狂奔;西边的世界在抱团取暖、在挣扎求生、在两个没落帝国的扶持下勉强撑起了一片天。
东南亚总部,龙天办公室。
赵和从印度发回的电报摊在桌上,报告里详细说明了天竺当前的三方态势——东天竺土地改革基本完成,西天竺英日联盟已正式成立,双方沿着一条南北纵向的战线对峙,短期之内恐怕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报告的最后,赵和请求总座对下一步行动做出新的指示。
龙天看完电报,没有生气,没有焦虑,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他站起来,拿着电报走到窗前,看了很久。窗外是繁忙的总部基地,士兵们在操场上训练,工程队在铺设新的铁路轨道,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烟,港口停泊着几艘正在装卸货物的大型货轮。
“意料之中。”龙天放下电报,转身看着赵和从印度派来的信使,“西天竺的事情,我早就猜到了。渡边正夫不是傻子,蒙巴顿也不是。他们被我们逼到了墙角,除了联手,没有别的路可走。困兽犹斗,这是人之常情。”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上位者的豁达,一种看透了事情本质之后的从容。在他的战略规划中,英日联手的可能性早就被考虑了不知多少遍,应对方案也早已写进了作战手册的附录里。多了一个天竺联盟,少了一个天竺联盟,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他随时可以拿回西天竺。那些土地和人口,那些资源和工厂,就在那里,不会长腿跑掉。只是现在一口吃不下——滇军团的兵力有限,后勤线太长,内部还需要时间消化已有的战果。急着去抢西天竺,就像饿鬼暴食,吃进去也消化不了,反而会撑坏肠胃。
“先委托倭寇和蛮夷帮忙发展一下。”龙天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愿意投资、愿意建设、愿意替我们去教化那些土著,那挺好的。等他们把工厂建好了,把路修通了,把工人训练成熟了,我们再过去接手,省了我们多少事?”
赵和的信使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种思维方式他从未见过——把敌人的建设当成自己的投资,把敌人的努力视为自己的积累。
龙天又看了一遍电报,在批文上写了几行字——先努力发展东天竺,稳定人心,巩固防线。西天竺不急,让他们去折腾,等他们折腾累了,折腾不动了,我们再动手。另外,通知要麻和赵和,可以把西天竺当成新兵试炼场。我们的新兵不能只训练不实战,派他们去西天竺轮战,刷上一层血性,不至于以后上了真正的战场被人乱杀。
龙天永远不会吃亏。他的亏从来都吃在明处,只是为了以后赚得更多。他的每一步退让都是进攻的预备,每一次沉默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