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那三座大山。
窗外的天色渐暗,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龙天坐在桌前,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份关于天竺战区增兵的命令。
十万士兵,一百辆坦克,一千门迫击炮,十七辆自行火炮……将在一个月内抵达天竺。届时,天竺战区的总兵力将达到二十万人,足以应对任何方向的进攻。
龙天签完字,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天竺是他的,谁也别想拿走。
这不是野心,这是生存。
他龙天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没有退路可言了。退回去,就是死;停下来,也是死。只有不断地、不知疲倦地、不择手段地向前走下去,才有一线生机。
天竺前线,滇军团指挥所。
夜色已深,指挥所里还亮着灯。赵和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天竺地图上。刘成坐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门外的哨兵在夜风中轻轻跺着脚,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将军,您刚才说天竺这边的形势太过复杂……”刘成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到底复杂在哪里?我们不是已经把日军和英军逼到了西边,眼看着就要把他们赶出去了吗?”
赵和放下茶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起,像一层薄纱。
“你呀,还是太年轻。”赵和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沙哑,“你以为打仗就是打打杀杀?把敌人赶跑了就完了?天竺这边的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刘成没有说话,耐心地等着。
赵和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你看,天竺有三亿多人口,几百个土邦,几千种语言,上万种种姓。我们才二十万人撒在这片土地上,就像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首先就是土著。你听到他们叫我们什么了吗?天军。”
刘成点了点头:“听说了。老百姓把我们当成天神派来的军队,挺不错的啊。”
“挺不错?”赵和苦笑了一声,“你听听这称呼——天军。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们被宗教思想所束缚,把我们的胜利归结为神的力量,而不是他们自己的觉醒。今天他们觉得我们是天军,明天要是来了个什么‘圣军’‘神军’,他们也会跪下去磕头。这种崇拜是靠不住的,我们要的是他们站起来,而不是换一个主子继续跪。”
刘成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有天竺各地的地主老财。”赵和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一根,“你知道他们的持枪量是多少吗?”
刘成摇头。这些事情他全没调查过,他每天只是窝在房间里读军法、研究战术,从没走出去看看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是谁。
赵和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我算了一下,我们总部旁边的一个村子里,就有土枪二十杆。二十杆!一个村子!整个天竺有多少个村子?你自己算算。那些地主老财,手里有枪,有粮,有人。他们平日里嚣张得很,自由处决手下的普通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对此,天竺原来的政府那是不管不顾——因为那些老爷本身就是政府。”
刘成被吓了一跳。他知道天竺有地主,但不知道地主有枪,更不知道地主可以随便杀人。这哪是地主,这分明是土皇帝!
赵和看着刘成惊讶的表情,继续说:“我们现在的精力,除了与日军周旋之外,那就是解决掉这些老财。不把他们的根基拔掉,不把土地分下去,天竺的老百姓就永远不会真心站在我们这边。”
刘成有些不解:“将军,我们不是在打仗吗?怎么又要解决地主老财了?”
“这就是我说的复杂。”赵和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掌在东天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从东面开始,要把老财全部解决掉,再重新划分土地。东面吃下之后,再去吃西面。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为什么不能一次性解决?”
“你想啊,”赵和转过身来,看着刘成,“若是我们一开始占领整个天竺,然后开始解决老财,那其余地方的老财会怎么做?他们是不是要联合起来搞我们?毕竟我们要把他们的饭碗打碎,他们要活命也只能拼命。”
刘成点点头。事情确实是这样。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些地主老财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土地和特权,怎么可能拱手相让?他们手里有枪有人,真要逼急了,拉起队伍和你拼命,你二十万人打得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武装农民吗?
“天竺有三亿人口。”赵和竖起三根手指,“所以呀,若是惹得那群老财狗急跳墙,组建军队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