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一块裹着砒霜的蜜糖。
朝廷想借他的手,把方腊推向武松的屠刀,最后再坐收渔利。
但,这又如何?
他宋江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若是没有这块带毒的肉,他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借鸡生蛋,借刀杀人……”
宋江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只要有了朝廷的物资,我就能利用方腊的名义,在江南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借方腊的手去消耗武松,等他们两败俱伤,我手里有兵有粮,又有朝廷的‘密诏’在手,进可攻退可守。若是方腊败了,我便反戈一击,拿方腊的人头去向朝廷请功;若是武松败了,我便趁机夺回山东,自立为王!”
想通了这一节,宋江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
“公公放心!”
宋江将那份没有法律效力的密诏视若珍宝地揣进怀里,再次跪地,语气铿锵有力,“臣宋江,愿为陛下肝脑涂地!那方腊虽狂妄,但有臣这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动他北伐武松!三天!只需三天,臣必给朝廷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
张让满意地站起身,“宋义士果然是聪明人。另外,这里还有一份给方腊的‘招安草诏’,官家说了,朝廷不便出面,全靠宋义士从中斡旋了。”
宋江接过另一份诏书,看着上面那含糊其辞的条款,心中冷笑:朝廷这帮狗官,连方腊都敢耍。不过正好,方腊若是不被耍,又怎会甘心替我火中取栗?
送走张让后,密室内只剩下宋江与吴用二人。
看着那两箱金灿灿的黄金,吴用轻摇羽扇,低声道:“哥哥,朝廷这是把咱们当刀使啊。事成之后,只怕这‘飞鸟尽,良弓藏’的戏码就要上演了。”
宋江抓起一锭黄金,狠狠地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军师,我当然知道这是把刀。”
宋江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奴颜婢膝,“但如今咱们赤手空拳,这就是咱们唯一的武器!我不怕做刀,就怕连做刀的资格都没有!武松把我逼成这样,我就要用这把刀,捅穿他的心窝子!至于朝廷……嘿嘿,等我手里有了兵,谁是刀俎,谁是鱼肉,还未可知呢!”
“明日一早,我就去见方腊!”
宋江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一场席卷江南与河北的血腥风暴,正在他的谋划中缓缓拉开序幕。
正是:
暗巷交易鬼神惊,且把虚名换甲兵。
两面三刀图霸业,一纸荒唐误苍生。
贪心已作吞象蛇,毒计终成燎原甍。
只待明朝金殿上,舌灿莲花乱江城。
毕竟宋江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方腊?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