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长岛,甘比诺家族私人庄园“国王角”,深夜23:00。
冬至的寒夜,冰冷的雨夹雪无情地拍打着长岛北岸的黑色礁石。
这里是“国王角”,甘比诺家族的内核领地。一座占地四十英亩的维多利亚式古堡矗立在悬崖边,象是一头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垂死雄狮。
今晚,庄园的戒备等级提升到了二战以来的最高级别。
庄园外围,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名穿着黑色雨衣、牵着杜宾犬的哨兵。他们怀里揣着的不再是只有六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而是装满大容量弹鼓的汤普森冲锋枪,甚至是截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
通往古堡的私家公路上,停满了黑色的凯迪拉克和林肯轿车。车牌被泥浆遮挡,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些车属于谁。
卢凯塞(Lhese)、吉诺维斯(Genovese)、博南诺(Bonanno)、科隆博(Coloo)————以及主人甘比诺(Gaino)。
纽约五大黑手党家族的教父、二号人物(Underboss)以及最内核的顾问(Consigliere),今晚齐聚一堂。
这在黑手党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通常只有在面对联邦政府的全面围剿,或者发生涉及所有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时,这五只把持着地下世界的巨兽才会坐到同一张桌子上。
而今天,他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一个不在纽约,却把手伸进了他们每一个人口袋里的男人。
古堡的地下会议室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昂贵的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混合着威士忌的酒精味和男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那是恐惧和愤怒发酵后的味道。
“砰!”
一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被重重地砸在橡木长桌上,玻璃渣四溅。
“不能再忍了!绝对不能再忍了!!”
”,卢凯塞家族的现任掌舵人。他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指着墙上那张美国东海岸地图。
“看看我们的帐本!都看看!”
他把一叠财务报表甩在桌子中央。
“上个月,我们在布鲁克
“为什么?
科拉洛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他的红手帮”在疯狂地倾销!的极品,他居然只卖我们要价的一半!一半都不到!”
“我们的老客户现在都疯了!他们为了抢李昂的货,甚至敢拿枪指着我们的人!我的三个分销商上周在街头被瘾君子打死了,就为了抢那一小包印着红手”标志的面粉!”
“他在挖我们的根!”
科拉洛的话引起了一阵共鸣。
“不仅是面粉。”
吉诺维斯家族的代表,一个阴沉的秃顶男人冷冷地接话道。
“还有洗钱。那个“恺撒宫”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现在呢?为了拿到那张该死的完税支票”!而且还得看他的脸色!”
“最可怕的是————”秃顶男人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资金流向。”
“现在我们的钱都在他的帐上。如果哪天他不高兴,动动手指冻结了账户,或者把我们的流水交给FBI————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电椅上跳舞。”
恐惧。
这才是今晚会议的内核主题。
他们习惯了用恐惧统治别人,但现在,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别人统治的恐惧。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敌人,他是一个规则的破坏者,是一个降维打击的怪物。
作为李昂安插在纽约黑帮内部最高级别的“内线”,他现在的身份是科隆博家族的一名实权角头。
“这帮蠢货。”文森特在心里冷笑,“他们到现在还在谈钱。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昂到底是什么东西。”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已经老了,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眼神浑浊。但他依然是这里的神。
“说够了吗?”
甘比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怀疑的威严。
他伸出枯瘦的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在抱怨钱。在抱怨地盘。在抱怨生意。”
甘比诺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但你们没有看到本质。”
。他是想当————恺撒。”
“他想创建一个帝国。在这个帝国里,我们不是合作者,甚至不是竞争对手。我们只是他的奴隶,是他的提款机,是他用来铺路的尸骨。”
甘比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那根象牙手杖重重地敲击着大西洋城的位置。
“大西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