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李昂,就是那只食蚁兽。而且是一只披着IRS合法外衣、拿着联邦法律当餐巾纸的……文明食蚁兽。
“老大……”帕特整个人都瘫在那堆钱上,抓起一把钞票撒向空中,象个智商只有五岁的孩子一样傻笑着。那张满是雀斑的脸被钞票的阴影映得忽明忽暗,显得格外滑稽而贪婪。
“我们……我们他妈的……比爱尔兰国王还有钱了!!”
“这么多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们可以买下整个都柏林!我们可以把红钩区所有的酒吧都买下来!我们要不要去把那个最贵的脱衣舞娘包下来?包一年!”
“出息。”奥康纳白了他一眼,虽然他自己擦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斗。
他看着那些钱,眼神里闪铄着一种更深沉的欲望。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力量。是能让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们的意大利人跪下来舔鞋底的力量。
“这些钱是老板的。我们只是……保管员。”奥康纳的声音有些干涩。
另一边,戈登没有说话。他坐在长桌的尽头,背对着昏黄的灯光,象一尊沉默而坚硬的花岗岩雕像。他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黑色封皮的帐本,那上面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只有冰冷的皮革质感。
他正用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在纸上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个数字。
此刻的他俨然就是李昂的管家。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在这个堆满钞票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甚至有些刺耳。
他在记录。每一笔收入,那是从无数个赌场、妓院、走私船上压榨出来的血汗。每一笔支出,那是喂给汤普森这条老狗的“分红”,是塞给NYPD那帮贪婪条子的“咨询费”,是发给手下那些亡命徒的“卖命钱”。
每一行,每一列,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眼神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接近绝对零度的冰冷,以及在那冰层之下疯狂燃烧的……狂热。
在他的眼里,这不仅是钱。甚至不是黄金,不是权力。
这是子弹。。每一捆钞票,都是一箱等待引爆的C4炸药。这一百八十万美金,就是一座足以将整个纽约炸上天的军火库。
戈登曾经是FBI的精英,他信仰过法律,信仰过正义,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把那些人渣送进监狱。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哈里森的出卖,体制的腐败,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法律是富人的游戏规则,正义是强者的墓志铭。
只有暴力,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给了他把那帮高高在上的政客、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教父、把所有曾经看不起他们、利用他们、践踏他们的人,统统送进地狱的……成千上万发子弹。
戈登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帐本,就象在抚摸一把上膛的狙击枪。
“等着吧,”他在心里默念,“帐单已经列好了。”
“很快,就该……‘清算’了。”
“老板来了。”戈登似乎感应到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他合上帐本,猛地站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狂热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把最锋利、最忠诚的刀。
李昂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别紧张。”他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捆钞票,象是掂量一块砖头。那钞票上甚至还带着某种令人迷醉的油墨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钱嘛,印出来就是给人花的。”
“不过……”李昂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那座钱山上。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我们给那帮不想交税的混蛋们……上的第一课。”
“老板。”戈登躬敬地递上帐本,“这是这一周的‘报表’。净利润……一百八十万美金。”
一百八十万。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足够买下一支小型军队。
李昂接过帐本,随意翻了翻。
在1963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李昂的目光有些恍惚,脑海中那个精密如计算机般的灵魂开始疯狂换算。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美国钢铁工人,累死累活在高温炉旁干满一年,也就是拿个4500美元。这桌子上的钱,足够买断400个壮汉一辈子的劳动力,让他们像奴隶一样为你修金字塔修到死。
如果把这笔钱拿到曼哈顿的第五大道。你可以买下36套带中央公园景观的顶级跃层公寓。或者,你可以走进法拉利的展厅,把那辆刚刚上市、甚至还要加价的法拉利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