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在纽约的战争议程室。
自从李昂被“流放”到布鲁克林担任主管,这片位于皇后区的俱乐部,就成了他横跨两区、连接“黑白两道”的完美跳板。
从这里出发,越过东河大桥,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抵达他那间位于布鲁克林分局、形同虚设的“主管办公室”。
“维苏威俱乐部”是他的黑道王座,而布鲁克林分局,则是他挂在明面上的“合法”屠宰场执照。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皇后区的灯火,但在室内,光线却被厚重的窗帘压得很暗。墙上那副描绘西西里田园风光的巨大油画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钉满了照片和红线的布鲁克林街道地图。
戈登、萨姆和墨菲于此地齐聚。
“红手帮”的爱尔兰暴徒们被戈登严格限制在楼下。
他们是刀,而这里,是握刀的手。
“老板,”萨姆推了推他的厚瓶底眼镜,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老鼠般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权在握的兴奋。他不断提醒自己,自己不再是那个地下文档室的文档员,他现在是这台战争机器的“大脑”。
“奥马利议员的明面上的政治关系网络已经基本清淅了。”萨姆将一叠文档拍在红木桌面上,“但是科洛博家族……他们是真正的麻烦。科洛博和他手下的头目们各自为政,就象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疯了的野狗,见谁都咬。”
“疯狗?”
是墨菲。
自从上次在会议室里情绪崩溃、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后,这个老警探身上那股“活死人”般的暮气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焦油般的仇恨。
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条子,但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亮得吓人,象两颗烧红的炭块。
墨菲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从萨姆递过来的文档里抽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油头粉面、穿着昂贵西装、正举杯大笑的意大利裔男人。
。”墨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象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科洛博家族在布鲁克林的二号人物,‘疯子乔’最信任的刽子手。一个喜欢用碎冰锥的杂种。”墨菲的手指,重重地戳在照片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就是他。”
戈登和萨姆同时看向他。
“我儿子的案卷里,那个被奥马利议员强行压下去的‘凶手’……”墨菲的指甲用力掐进了照片里,“……就是这个杂种!”
萨姆的呼吸一滞。
这就是老板说的,墨菲警探的“血债”。
“他今晚有行动。”萨姆赶紧接上话,把另一份文档推了过去,“老板,这是刚收到的情报。卢凯塞家族为了调停科洛博的内讧——或者说,为了在他们内讧时抢占地盘——今晚在他们的地盘上,设了一场晚宴。”
“地点:‘La Luna Rossa’(红月亮)高级意大利餐厅。”
“时间:晚上九点。”
“‘小乔’会亲自带队赴宴。这是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La Luna Rossa”……戈登走到地图前,皱起了眉头。“这地方我去过。卢凯塞家族的老巢,防卫森严。正门对着一条开阔的林荫大道,后巷只有一条狭窄的送货信道。他们把整栋楼都包了下来,制高点上至少有四个暗哨。”
戈登看向李昂:“老板,这地方……不好打。汤普森和‘注油枪’的火力根本撕不开他们的防线。如果我们强攻,‘红手帮’那群爱尔兰酒鬼,有多少都得填进去。”
“强攻?”李昂想了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地图前。他看着那个被墨菲用红笔圈出来的餐厅地址,又看了看墨菲那双因为仇恨而颤斗的眼睛。
“戈登,”李昂的声音很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用‘红手帮’去填了?”
“那群爱尔兰酒鬼,是我们的‘审计锤’,用来砸那些不设防的破烂赌场和安全屋的。但对付‘教父的晚宴’……”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们需要用更专业的‘审计工具’。”
他无视了戈登和墨菲困惑的眼神,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里那扇隐藏在书架后的、通往地下金库的厚重钢门。
“戈登,帕特。你们两个,跟我来。”
“维苏威俱乐部”的地下,是“屠夫”加洛原本的私人保险库。
这里用几英寸厚的钢板加固,空气冰冷,只有一个出口。
“疯狗”帕特正守在金库门口,看到老板和戈登亲自下来,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瞬间挤满了谄媚的笑容,赶紧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钢门。
“老板!戈登老大!”
李昂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在戈登和帕特那困惑的目光中,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