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在通往长岛北岸的私人公路上。沥青路面平整得象一块黑色的丝绸,两侧是修剪得比联邦探员发型还整齐的百年老树。
空气里没有布鲁克林那股子工业废气、尿骚和腐烂垃圾混合的“穷人味”,这里只有金钱、权力和新割草坪散发出的“上等人”气息。
李昂握着方向盘,扫了一眼这辆破车的内饰。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兜里好歹也有几十万美金了,换台凯迪拉克或者林肯还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一个公务人员开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他毫不在乎。
这辆在IRS刑事调查部停车场里随处可见的公务车,一旦驶入这片局域,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倒不是说福特“银河”是工业垃圾,而是因为这里是“黄金海岸”。它就象一个穿着脏工装的码头工人,误入了白金汉宫的皇家舞会,连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带着一丝自卑。
这里是纽约真正的权力中心。那些在曼哈顿摩天大楼里呼风唤雨的银行家、议员和家族教父们,在这里筑起了他们的巢穴。
李昂此行的目的地,是其中最奢华的
一周前,李昂亲手策划并执行了一场“复合型审计”
今晚,是他的“庆功宴”。
李昂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
庆功宴?他心里冷笑。这更象是屠夫在宰掉一头猪后,扔给猎犬的一块带血的骨头。
汽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都铎风格豪宅前。黑色的锻铁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里面灯火辉煌的庭院。
这座庄园的奢华程度,让IRS那栋破败、发霉、连电梯都咯吱作响的办公大楼显得象个第三世界的贫民窟。
法律?在IRS的办公室里,法律是那本沾满了咖啡渍和官僚主义屁话的《联邦税法典》。
那是资本用来对付另一个资本的工具。
而在这里,在这座庄园里,汤普森雪茄盒的盖子,就是法律。
“陈先生,晚上好。局长在露台等您。”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说道。他的口音是纯正的伦敦腔,仿佛在伺奉着一位公爵。
一想到这,李昂的杀意就在他的西装下翻腾,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德州小子特有的、近乎憨厚的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激活了【税务天眼】。
视野瞬间被冰冷的数据流复盖。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个老管家。他直接“扫描”了这栋豪宅本身。
【资金来源:严重不符。来自“三叶草投资”(巴拿马空壳公司)及其他未申报非法渠道。】
李昂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九十五万美金。光是这座房子本身,就足够让汤普森在联邦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但谁让他是IRS纽约分局的局长呢?
“这边请,陈先生。”
李昂跟着管家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大理石门厅。空气里飘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和法国香水的味道。露台上,这场“庆功宴”已经开始了。但这根本不是一场狂欢,而是一场低调的“战争议会”。
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三三两两的男人聚在一起,端着威士忌,压低声音交谈。这些人都是纽约的真正主人。李昂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
好家伙,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汤普森的应缴税额就从186,000涨到了现在这个数字。
李昂估计,是因为干掉了哈里森,这个老杂种又从“委员会”那里拿到了一笔新的、巨额的“封口费”和“奖金”。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哪里是庆功宴。这他妈的分明是一张移动的、价值数百万美金的“欠税名单”。是他的“自助餐”。
“李昂!我的孩子!”汤普森终于看到了他。这个杀害了他父亲的老杂种,此刻正满面红光,热情地张开双臂,父亲一样走了过来。
他给了李昂一个用力的拥抱,那昂贵的羊绒西装摩擦着李昂的脸颊,但李昂只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混杂着谎言和威士忌的恶臭。
“来,我给你介绍!”汤普森亲热地揽住李昂的肩膀,把他带向那群“大人物”。
“参议员,马库斯,这位就是我常!”汤普森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李昂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就是这个年轻人,”汤普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以一己之力,挖出了FBI内部那颗最大的毒瘤!哈里森!是他,捍卫了我们联邦执法的尊严!”
参议员奥尔布赖特和银行家范德比尔特同时举起了酒杯。
“年轻有为。”参议员皮笑肉不笑。
“后生可畏。”银行家推了推金丝眼镜,那眼神象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拍卖的商品。
他们都在用审视的、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李昂。这只汤普森新养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