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加洛的“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现在换了新主人。
”的巨大红木办公桌后。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在布鲁克林破公寓里发抖的酒鬼。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用加洛的黑钱买的昂贵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象一块沉默的石头,一遍又一遍地、用一块干净的绒布擦拭着他那把FN FAL自动步枪。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疯狗”帕特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快被他胸肌撑爆的黑西装,象个憋脚的保镖,紧张地守在门口。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他学着戈登老大的样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从加洛办公室搜出来的昂贵雪茄,像嚼甘蔗一样疯狂地嚼着。
这地方很干净,但规矩比“幸运三叶草”那个狗窝多多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帕特浑身一颤,赶紧把雪茄扔了,手忙脚乱地整了整那根歪得象上吊绳一样的领带,然后躬敬地——或者说,是恐惧地——拉开了门。
IRS的文档管理员,李昂安插在体制内的“老鼠”。
萨姆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
开门的是“疯狗”帕特——那头在红钩区横着走的爱尔兰疯狗。
萨姆的喉咙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当然认识这家伙,他手上的血债,比这地下室里的老鼠都多,是那种真的会把人活活打死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穿着西服的胖子,正对着他……点头哈腰?
“费……费舍尔先生?”帕特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板……老板在里面等您。您……您请进……”
萨姆懵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往,别说这种黑帮的“双花红棍”,就是IRS行动组里一个普通的探员,都能把他当孙子一样使唤。他这辈子都是对别人毕恭毕敬,什么时候轮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杂种对他点头哈腰了?
萨姆不知道,帕特之所以对他这么躬敬,不是因为他萨姆牛逼。
是因为帕特三天前亲眼看见,萨姆是和那个魔鬼一样的、能掏出M60和汤普森冲锋枪的、能把吉诺维斯家族轰成肉酱的……真正的大老板……一起来的!
在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里,逻辑很简单:能和那个魔鬼站在一起的,那他妈的也是魔鬼!是能决定他“疯狗”帕特是继续吃肉,还是回去吃屎的大人物!
“先生……您……您当心脚下……”帕特甚至想弯腰给萨姆擦鞋。
这股突如其来的、受宠若惊的“尊敬”,让萨姆那颗常年被压迫的心脏,瞬间膨胀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象……一夜之间变成了某个局长。
他挺了挺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膛,学着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的样子,故作深沉地“恩”了一声,然后,用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威严的步伐,走了进去。
当萨姆那双蹬着廉价皮鞋的脚,踩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波斯地毯上时,他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办公室,而是走进了地狱的VIP包厢。
办公室里,戈登甚至没抬头,依旧在擦着他的FN FAL。
李昂已经提前到了——正站在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皇后区的肮脏夜景。
“坐,萨姆。”
李昂从那个价值不菲的酒柜里——这都是加洛的遗产——倒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推到了萨姆面前的桌子上。
“喝了它,萨姆。你那张脸,白得象张该死的1040税单。”
李昂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他看起来不象个IRS探员,更不象个黑帮。他象个华尔街的CEO,一个刚完成了恶意收购、正在清点战利品的资本家。
萨姆颤斗着手,几乎是抓起那杯酒,也不管那是不是他妈的毒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那股强烈的刺激总算让他那双快要软下去的腿恢复了一点知觉。
“砰。”
一声闷响。
戈登站了起来,将一本厚厚的、封面还沾着暗红色血污的硬壳帐本,扔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萨姆的心脏猛地一跳。
“李昂。”
“这是你要的。‘屠夫’加洛的主帐本。”
戈登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翻到了帐本的某一页,用手指重重地戳在上面。
“‘里佐问题’。五万美金。行动经费。哈里森。”
戈登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但萨姆却听出了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恨意。
“哈里森谋杀里佐的付款记录。一分不少。”
萨姆的呼吸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