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哈里森一把将报纸扫到地上。
他会让他的议员靠山,把汤普森那条老狗的预算案撕得粉碎。
“嗡——”
他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哈里森不耐烦地抓起电话。
“什么事?!”
“副主管……”是他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斗,“IRS的人……他们又来了。”
“又来?!让他们滚!我没空见那帮会计!”
“不……先生……他们不是来见您的。”秘书的声音更抖了,“他们……他们带着汤普森局长的最高审查令……他们要求……要求调阅您过去五年的所有……车辆使用和报销记录。”
“……”
“……你说什么?”
“车辆使用记录……先生……”
哈里森的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
车辆记录?
哈里森的愤怒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那帮会计师……他们查老子的车干什么?!
他们查税,查银行账户、房产、情妇的开销……这些都说得通。
但他们查老子的车?!难道他们以为老子用FBI的车去操婊子,忘了报销油费吗?!
但很快,哈里森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个报纸……“布鲁克林血案””……
汤普森……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个被他埋得死死的、早该烂在地狱里的名字。
里佐!
毫无征兆的,这个已经快要被他忘掉的名字,兀地闯进他的脑海中。
哈里森很少去记住那些死人的名字。他这辈子踩过的尸体,比他睡过的婊子还多。太多了。死人就是死人,是数字,是档案柜里发霉的破纸。
但是里佐……不太一样。
里佐是少有的,他不太敢忘掉的名字。
那可不是一笔“咨询费”。也不是他妈的“合作”。
那是谋杀。
是他哈里森亲自伪造了不在场证明、亲自签领了那辆该死的别克、亲自跑了那多出来的八十英里、亲眼看着加洛的人把那个该死的、知道得太多的手下打成筛子!
为此,他还将那个叫戈登的家伙踹出了FBI。
他以为那事早就烂在了布朗克斯的码头上!
可现在……
哈里森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审计!车辆记录!报纸!
这不是什么政治报复!
那帮杂种……那帮IRS的杂种……他们不是在查他的钱!
他们……是在查里佐的命案!!
哈里森彻底慌了。
他被IRS和媒体两面夹击。汤普森那条老狗是想把他往死里整。
他必须反击。他必须堵住所有的窟窿!
他抓起他的私人电话,那部红色的、加密的专线,拨通了“维苏威俱乐部”的号码——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号码现在已经成了“红手帮”的热线。
电话打不通。
妈的!加洛那个意大利蠢猪呢?!
他尝试着换了个号码,打给了“齐马蒂面包房”。
“镀金百合”酒吧,红手的新总部。
戈登正坐在那张属于“屠夫”加洛的红木办公桌后——现在是他的了——擦拭着他的FN FAL。
李昂推门走了进来。
“看看这个。”李昂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复印本扔在桌上。
戈登疑惑地拿起那份文档。
是FBI的车辆签领表。
他的目光扫过日期……扫过签名……最后落在了那个“行驶里程”的数字上。
“八十英里……”
戈登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一把抢过李昂带来的另一份NYPD地图,上面萨姆还贴心地用红线标出了路线。
FBI总部……布朗克斯码头……绕路……回家……
“操……操你妈的……”
戈登的声音沙哑得象在吞玻璃渣。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张纸上。
他的手在发抖。
“哈里森……他……他在现场!!”
这个杂种!这个狗娘养的杂种!他不仅出卖了里佐,他还他妈的亲眼在现场看着里佐被打死!
“齐马蒂面包房”二楼。
“屠夫”加洛也快疯了。
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