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再次拍了拍戈登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象一股冰冷的电流,强行注入戈登麻木的神经,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动作快点,条子快来了。我在街角的车里等你。”
说完,他再次象一个融入黑暗的影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戈登一个人,站在这个如同地狱屠宰场般的小巷里,手里紧紧握着冰冷的弹匣,耳边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如同催命符般的警笛声。
戈登看着手里崭新的弹匣——上面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和他自己那把老伙计简直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他又看了看远处街道上已经隐约可见的、红蓝交替闪铄的、如同无数双魔鬼眼睛般窥视着这片罪恶之地的警灯。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如同修罗场般的小巷:两辆还在熊熊燃烧、散发出浓烈焦臭味的汽车残骸;满地如同垃圾般散落的黄铜弹壳、碎玻璃和无法辨认的组织碎片;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如同抽象画般喷溅状的血迹;以及……那辆被打成废铁、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轿车后面……那个蜷缩成一团、象一滩被丢弃的烂肉一样、一动不动的……杂种。
他知道,从他扣动M60扳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把沾满了血、火药和复仇火焰的……危险的锤子。
妈的,就这样吧。
至少……感觉还不赖。
比喝那该死的“老乌鸦”强多了。
那种烧穿喉咙的感觉,比不上刚才扣动扳机时那股席卷全身的狂暴快感。
他熟练地给自己的老伙计M1911卸下空弹匣,换上李昂给的新弹匣——手感真他妈顺滑。
拉动套筒,将一颗冰冷的.45口径子弹送入枪膛,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
这声音,比他妈的任何教堂钟声都更能安抚他此刻狂躁的灵魂。
男人就没几个人不爱枪的,尤其是戈登这样,长期玩枪的。
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毒品还上瘾。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辆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烤肉焦臭味的废车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跟跄,酒精戒断带来的颤斗似乎也被那场狂暴的杀戮彻底驱散了。
他的眼神恢复了属于FBI精英探员的冰冷和专注,象一条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准备开始狩猎的饿狼。
车后的阴影里,马洛内居然还没死透。
这杂种的命真他妈硬。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一条腿完全不见了,显然是被M60的子弹撕掉了。
他抬起头,看到戈登走近,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恐惧然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求饶?咒骂?威胁?
为什么这个刚才还象条死狗一样的条子,突然就变成了手持战争机器的杀神。
但戈登没兴趣听。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那堆还在蠕动的……需要被彻底清理干净的垃圾。
“噗。”
消音器发出的声音很轻,象一个叹息。
马洛内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不断冒着血沫的黑洞。
这下次,他彻底凉了。
搞定。
戈登将手枪揣进兜里,然后开始了他的“专业”清理工作。
他不是李昂那种专业户,给人擦屁股不是他擅长的,但他毕竟干了十几年的FBI,知道怎么把一个烂摊子弄得更烂,更象那么回事。
他先是捡起地上马洛内掉落的那把M1911,又从另一个被打成两截的尸体旁捡起一把泵动式霰弹枪,那玩意儿居然没被打坏,质量真他妈好。
他用从马洛内尸体上顺手摸来的手帕,上面还带着血,擦掉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然后把这两把枪分别塞回马洛内和他那个被打爆油箱的手下的手里,还故意调整了一下他们的姿势,让他们看起来象是死于激烈的交火。
接着,他把自己那把老旧的韦伯利左轮掏了出来,尤豫了一下。
这把枪……妈的,留着还是个念想……但念想能挡子弹吗?
狗屁。
他最终还是把这把充满岁月痕迹的老枪,连同那几颗可怜的子弹,一起扔进了那辆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里。
火焰瞬间将其吞噬,很快就会烧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留下明显属于自己的痕迹——M60的弹壳?。
但刚才那阵仗,弹壳飞得到处都是……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