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微这番话,郭立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原本满心以为,只要拼命攒够手术费,就能治好母亲。
现实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站在一旁的沈星连忙对林微说道:“大小姐,多谢您的解答。我朋友一时难以接受,实在不好意思,我替他向您道个歉。”
林微摇了摇头:“没事。身为家属,把病情打听清楚是理所应当的。要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
沈星连忙应声:“好,好。大小姐您慢走。”
林微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向失魂落魄的郭立民。
“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孝子床前一碗水,胜过坟前万堆灰。你好好掂量自家的经济条件,要是实在扛不住,不如回去陪着你母亲走完最后的日子,起码彼此不留遗憾。”
“你来到三边坡,只为给你的母亲挣钱治病。你的心里装着孝心,但我想,你的母亲同样会心疼你。倘若她知道,延续自己生命的每一分钱,都是你拿血泪换来的,这份心疼,恐怕比病痛的煎熬还要难熬。”
话说完,林微转身离开。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郭立民脸上滚落,他哽咽着对沈星说:“星哥,可我只想留住我妈。我能挣钱,我肯拼命,我真的想让她活下去。”
沈星扶着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劝慰,只能默默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林微刚走出没多远,在走廊转角就撞见了王安全。对方满脸堆笑,一路快步迎上来,态度格外谦卑。
“大小姐您好,我叫王安全,如今也是达班的一员了。”
听着他古怪的口音,林微觉得有些好笑,开口调侃:“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是达班的人?”
王安全瞬间脸色一僵,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大、大小姐,我已经在达班待一阵子了,我是跟着沈星做事的。”
“行了,不吓唬你了,我清楚情况。”
王安全立刻又重新堆起笑容。
林微思索片刻,开口安排:“你去办一件事,只要办得好,日后我会重用你。”
王安全立刻挺直身子:“大小姐您尽管吩咐,我拼尽全力也会把事情办好的。”
“沈星有个朋友叫郭立民,从中国而来,他根本不清楚三边坡有多黑暗。若换作旁人我不会多管闲事,但他来这里,只是想挣钱给母亲治病。
三边坡是会吃人的,吃掉善良的人。而像他这般有孝心的人,我觉得不该被这片地方吞得一干二净。你带他开开眼界,最好能把他劝回中国。”
王安全立刻应声:“好的大小姐。”
林微笑着鼓励道:“王安全,我很看好你哦,期待你的表现。”
王安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下意识把腰杆挺得笔直。
叮嘱完这件事,林微便离开了。
林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郭立民三边坡很危险,让他赶紧回家?
那是因为两个人地位差距太大。要是林微开口劝,就显得高高在上,根本体会不到他想救母亲的心情。
王安全就不一样了。
他常年在底层挣扎,亲眼见过三边坡的黑暗,深知赚钱有多难。让王安全去劝说,两人更容易聊到一块儿。
王安全掏心窝的话,比起林微的劝告,郭立明会更容易听得进去。
这就是人际交往里的现实道理:
地位差距太大时,不要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去规劝别人,哪怕出发点是真心为他好。
身处困境的人心里本就敏感又自卑。上位者一句轻飘飘的劝告,在他眼里不是善意,而是轻视,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阻拦自己唯一的出路。
一腔执念被外人打断,人很容易滋生怨气。好心劝告不但不会被感激,反而容易被记恨,最后落得恩将仇报的下场。
所以聪明人不会亲自出面泼冷水。找同阶层的中间人去谈心,平等聊天,才不会刺痛对方的自尊心,对方也愿意静下心听真话。
……
象龙国际,
陈昊冲着陈洁质问道:“二姐,你到底想干什么?要不是我让人盯着你,你是不是要找上门去挑衅达班的人?”
陈洁满脸怒火:“我儿子被人伤成那副样子,难道我连报仇都不行?”
“二姐,我把话再说一遍。我在这边说话是有点分量,可还做不到一手遮天,你别再闹事了。”
陈洁死死盯着他:“陈昊,你到底站哪边?是我在无理取闹吗?你去看一看你的侄子,他天天躺在床上受折磨。我的儿子不好过,林微也别想好过。”
陈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无可奈何:“二姐,你冷静一点。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再去招惹达班的任何人,特别是林微。”
陈洁厉声质问:“我们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