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夫人狠狠瞪着梁北星,嘴角一抽一抽,扯着脸颊的肌肉都跟着一蹦一蹦的,那副想要骂人,又骂不出的样子,愣是让保养的很好的脸,僵成了一块儿风干的大列巴。
旁边的韩解昼也一言不发,微微半阖的眼透着深邃的光,静静观察着梁北星。
客厅里没人说话,只有十几双眼珠子在转呀转的,安静得让人有些说不出的微妙,尴尬。
梁北星无知无觉,倏的又开了口:“你们还吃不吃饭吗?”
“……”
“我是真的饿了。”他捂着肚子,看向一旁的康婶儿,“阿姨,麻烦你给我点吃的吧。”
“……”
十几双眼珠在都集中在寒少爷身上,梁北星无知无觉,在众人古怪的注视着中,大大刺刺地抱着一堆食物,哒哒哒上楼了。
他是真的饿了。
梁北星在卧室里大快朵颐,吃饱了之后,满足地着打嗝儿,看向一旁的谢玄阳,说:“下次,我亲自给你做炸酱面。”
谢玄阳不紧不慢擦了擦嘴,放下刀叉:“多谢款待。”
“话说,这就是我的卧室啊?”梁北星抱着肚子,站起身,打量自己住的地方,“我刚进来的时候就想说了,这里让我有点……不舒服。”
卧室很大,但屋子的布局却不像一个高中男生的,不,甚至不像是一个学生的。
一点儿活气儿都没有的房间,让梁北星觉得这里不是卧室,而是病房。
墙壁是暗沉沉的冷灰色,上面干干净净,一张海报都没贴,像是刚刚装修好的似的。
偌大的屋子,家具少的可怜,一张平整的似镜面似的四四方方的床,一排红的发黑的原木书架,阴沉沉的方格里摆着大部头书籍,整齐到有些死板。
“对了。”梁北星收回视线,转向谢玄阳,“我一直忘了问你,韩晓寒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玄阳:“跟你完全相反的人。”
梁北星眨眨眼:“怎么说?”
“他是这韩解昼的情敌,也是这部书的反派。”
“等等!韩解昼的情敌?”梁北星瞪大眼,“韩晓寒不是韩解昼的儿子吗?他跟韩解昼是情敌,也就是说……”
梁北星一拍脑门:“小妈文学!”
“不算。”谢谢玄阳轻轻笑了笑,“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嫂子文学。”
“嫂子?”
“韩晓寒并不是韩解昼的亲儿子。”谢玄阳道,“他是韩解昼同父异母的弟弟。”
“弟弟变儿子?”梁北星把床沿当小马扎,托腮,坐等,吃瓜,“怎么个事儿?快说说。”
谢玄阳道:“韩解昼的父亲跟韩夫人是政治婚姻,但两人日久生情,有过一段美好时光,可惜,韩解昼十二岁的时候,韩父爱上了一个女大学生,然后抛家舍业,跟女大学生跑了,直到韩晓寒长到五岁,韩父重病,临死的时候,求着韩夫人让韩晓寒认祖归宗。”
梁北星听得投入,问道:“韩夫人答应了?”
“你说呢?”
“对哦!”
韩夫人一定答应了,不然韩晓寒不可能住进韩家。
“也不对啊!”梁北星道,“韩夫人答应了,韩晓寒怎么变成韩解昼儿子了?”
“韩夫人只是答应让韩晓寒认祖归宗,可没说,让他以谁的名义认祖归宗。”谢玄阳顿了顿说,“韩夫人把韩晓寒认做了干孙子了。”
“原来如此……”梁北星点着头,“我明白了,这样的话,韩晓寒是从韩夫人这一脉入得韩家,他虽然姓韩,但是不算是韩家人。”
谢玄阳:“不仅不算韩家人,还要反过来,给韩解昼当儿子。”
“那怪不得,我这个寒少爷一直被人鄙视呢。”梁北星之前的疑惑解开,倒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书里的韩晓寒为什么会喜欢女主啊?”梁北星又问。
“韩晓寒性格孤僻,冷漠无情,一直都是生人勿进,但却在与女主的相处中,被女主的温柔善良感化,喜欢上了女主。”
“原来是救赎文学啊……”梁北星一歪头,他老妈最喜欢的题材之一。
谢玄阳道:“书里,女主就是韩晓寒的光,而韩晓寒觉得自己是一匹行走在黑暗中的孤狼。”
“孤狼?还是在黑暗中行走的孤狼?”梁北星嘴角抽了抽,“我以后要扮演这样的角色啊?”
他忽的想起自己刚才见到韩解昼,那声清脆的“爹”,黑暗中行走的孤狼,估计打死都喊不出来。
他现在终于深刻地明白,那些人看着他,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见鬼的表情。
谢玄阳忍俊不禁:“你做得到吗?”
“我试试。”梁北星深吸口气,抹了一把脸,把习惯性上翘的嘴角压下去,眉心往下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