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明显,嘴唇紧抿着,微微颤斗,仿佛在竭力压制着某种激烈的情绪一那不仅仅是因为刚才与德思礼一家令人作呕的“谈判”,更有噩梦残留的恐惧、被明码标价后的冰冷羞辱感。
看到教子这副模样,小天狼星心中因被林奇突然制住而燃起的怒火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担忧取代。
他几乎立刻忘记了林奇,魔杖随手垂下,一个箭步跨到哈利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扶住哈利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焦急:“哈利?哈利!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他们————?”他紧张地检查着哈利,目光锐利地扫过男孩全身,仿佛要找出任何一点德思礼家新施加的伤害痕迹,同时懊悔自己刚才竟然只顾着对林奇发怒,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哈利的状态。
哈利感受到肩膀上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这才仿佛从自己冰冷的思绪中被拉回。
他抬起头,对上教父写满关切和未褪去惊怒的灰色眼睛,那股强行压抑的委屈和反胃感又涌了上来,但他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小天狼星。真的。就是————有点累。”
林奇等到小天狼星确认哈利没有明显的身体不适,情绪稍定,但眉宇间对德思礼家的憎恶和对哈利状态的担忧仍未散去时,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象之前与德思礼谈判时那样带着公事公办的锋利,而是多了几分温和。
“哈利,关于那笔钱,有一点你需要清楚。”林奇的目光平和地看着哈利,也扫过一脸不忿的小天狼星,“那笔钱,或者说,给予德思礼家一定补偿的想法,并非仅仅源于今天早上的谈判,也不是单纯为了购买你未来几年的住宿”。这是我,以及————一些了解内情的人,早就认为他们应当得到的。”
哈利和小天狼星都愣了一下,看向林奇。
林奇继续平静地说道:“你需要知道,在1981年10月31日之后,伏地魔虽然倒台,但并不意味着危险立刻消失。恰恰相反,在最初的一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仍有不少他的疯狂追随者—食死徒在四处活动,报复、泄愤、试图查找他们主人的踪迹,或者————铲除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主人遗产”的存在。”
他的话语让客厅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哈利想到了奇洛教授后脑勺的那张脸,想到了逃亡十二年的小矮星彼得。
“你的姨妈,曾经的佩妮—伊万斯,现在的佩妮—德思礼,她或许憎恶魔法,恐惧那个世界,但她并不愚蠢。”林奇的声音很肯定,“莉莉和詹姆的遭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当邓布利多教授将还是婴儿的你放在她家门口时,她完全明白,接纳你,意味着将这个家庭暴露在何种风险之下。食死徒或许找不到,或许不会来,但那是一片笼罩的阴影,是随时可能降临的未知厄运。
哈利屏住了呼吸,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小天狼星的嘴唇抿紧了,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回忆。
“更关键的是,”林奇稍稍加重了语气,“据我所知,她从未将这份潜在的危险,完整地告知她的丈夫弗农—德思礼。她选择了隐瞒,独自承受这份恐惧,同时还要面对一个带来不正常”的婴儿,以及一个对魔法世界深恶痛绝、对此一无所知的丈夫。”
林奇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必须听进去的郑重:“所以,哈利,无论德思礼夫妇之后如何对待你一他们的方式无疑充满了冷漠、刻薄和不公一但你必须记住,当年他们将你收入这个家门的那一刻,他们是冒着真实存在的、生命危险的。佩妮在那时做出的,是一个基于血缘、恐惧、或许还有一丝微小责任的、代价沉重的决定。仅凭这一点,他们就应当得到某种形式的————回报或补偿。这与他们后来如何对待你,是两个需要分开看待的问题。”
哈利呆住了。
胸腔里翻腾的恶心和屈辱感,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激起了完全不同性质的旋涡。
他从未想过佩妮姨妈那紧绷的嘴唇和回避的眼神背后,可能还隐藏着这样沉重的秘密和恐惧。他想起达力眩耀新玩具时自己碗橱的冰冷,想起佩妮姨妈总是匆匆移开的目光和尖利的嗓音————那些厌恶是真的,但此刻,在那厌恶的底色下,似乎又多了一层他从未理解过的、扭曲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