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正在被一种更庞大、更阴冷的东西吞噬一那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信仰彻底崩塌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良久,斯内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地下室潮湿霉腐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他缓缓放下按压太阳穴的手,那双总是闪铄着讥讽和阴鸷的黑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死寂的黑暗。
他看向林奇,声音低沉而平稳,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失控都更令人心悸:“你费了这么大周折,只为告诉我这个真相吗?你可真善良啊......林奇......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斯内普深深地看着林奇,那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试图从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分辨出谎言与算计。
林奇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避,语气清淅而冷静:“我想要你站到我这边来,西弗勒斯。”
一阵短促而冰冷的笑声从斯内普喉咙里挤出来。
“站到你这边?”他重复道,仿佛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你消灭黑魔王的决心,在我看来并不比邓布利多少分毫。那么,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从一个棋手的棋盘,跳上另一个野心家的战车?我凭什么信任你?”
“决心或许相似,但道路和目标不同。”林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诚,“我开始猎杀黑巫师,原因很简单—不想让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任何无辜者身上。邓布利多选择了一条最经济”的道路,牺牲一个,拯救多数。而我,”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想自己去找到那条不同的出路,自己去承担查找这条路可能带来的一切后果。”
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加重:“再说,你真的认为,在了解了这一切之后,我会心甘情愿地把莉莉—伊万斯的孩子,仅仅当作一个注定要引爆的炸弹,送上祭坛吗?”
“莉莉的孩子————”斯内普喃喃道,这个名字象一道旧伤疤,在被撕开后依然带着鲜活的痛楚。他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挣扎,“我不知道————
林奇。我已经————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了。”
他这十几年来的信念基石已经粉碎,眼前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
林奇注视着他:“那么,就相信这一点:我牺牲哈利—波特去消灭伏地魔的想法和可能性,要比阿不思—邓布利多小得多。这是我目前能给你的,最真实的保证。”
地下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壁炉内的火焰仍旧在燃烧,在两人的脸上映出变幻的火光。
斯内普僵坐在原地,内心经历着惊涛骇浪。
他审视着林奇,审视着这个熟悉的、陌生的、危险的,却可能提供另一种“可能”的人。
邓布利多的计划冰冷而高效,如同一个精密的魔文数组,而哈利的牺牲似乎是其中缺省好的终局。
林奇的前路未下,充满变量,甚至可能通向毁灭,但————他至少提到了“不同的路”,提到了莉莉的名字时,带着一种不同于邓布利多那种宏观“大爱”的、具体的重量。
这重量,恰恰是斯内普唯一能够理解,并愿意为之押上一切的东西。
终于,那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脊梁微微松动了一丝。
斯内普的声音干涩,几乎低不可闻,却清淅地在这密闭空间里回荡:“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奇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长久以来的攻心行为最终在此刻开花:“我需要你..
“”
霍格莫德村,清晨。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勉强照亮了霍格莫德村街道上残留的狼借——几处被魔法临时修补的墙壁痕迹格外显眼,空气中依稀还残留着一丝硝烟和异常魔法的焦糊气味。
店铺虽然大多开门了,但挂在门口的“营业”牌子都显著些有气无力,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而且大多行色匆匆,很少驻足交谈。
然而,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种压抑而兴奋的暗流在紧闭的门窗后、在巷角的阴影里、在压低的声音中汹涌着。
三把扫帚酒吧内。
罗斯默塔女士用力擦拭着一个早已光洁如新的玻璃杯,眉头紧锁。
酒吧里的客人比平时少了大半,仅有的几桌人都挤在角落里,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
“————千真万确,”一个围着厚厚围巾的女巫对同伴耳语,眼睛警剔地扫视着周围,“我表弟的连襟是魔法生物管控司的,昨晚被紧急召来处理————那个”的痕迹。”她含糊地带过了“狼人”这个词,但听者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恐惧又好奇的神色。
“重点是彼得!”另一个男巫插嘴,声音沙哑,“小矮星彼得!梅林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