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竟然在浓雾中绕回了霍格莫德!
还没等哈利想明白卢平教授是如何做到的,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时,一个尖细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种令人不适的得意,清淅地从矮墙的另一侧传了过来:“————终于认命了吗,布莱克?”
是彼得的声音!
他们竟然就在墙的另一边!
哈利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灰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他刚想张开嘴,卢平教授的手就如铁钳般猛地抓住了他的上臂,力道之大让哈利吃痛。
卢平对他投去一个极其严厉、几乎凶狠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再次强调:“安静。听。”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彼得的嘲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痛,然后用尽最后的气力,啐出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沫。
他的目光越过彼得,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不存在的地方,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少废话————动手吧,彼得。”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痛苦与嘲讽的笑容,“让我————早点去见詹姆。至少我————可以去得坦。只可惜————我终究没能————亲手宰了你这条背信弃义的蛆虫。”
“蛆虫?!”这个词象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彼得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然后扭曲成一种极致的暴怒。
“你叫我蛆虫?!你这个马上就要死的废物凭什么叫我蛆虫?!”他猛地踏前一步,魔杖顶端亮起了光芒,唾沫横飞地嘶吼起来,“詹姆!他眼里只有你!
只有你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信任你!他把性命都交给你!可他得到了什么?他死了!因为你那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妙计”!因为你建议他临时更换保密人!是你害死了他!”
“他死是因为你背叛了我们!”小天狼星怒吼道。
“不是的!”彼得大声反驳。
他激动地为自己辩护道:“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在你们身边,我永远只是个跟班!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当黑魔王崛起的时候,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选择站在胜利者一边!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那是最后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迫不得已————的选择?”小天狼星沙哑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彼得,那里面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可见骨的、被信任彻底撕裂后的悲凉和明悟,“彼得————到了现在————你还在用谎言————欺骗自己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聚集着最后的力量,每一个字都象沉重的石头砸下:“我们早就察觉到了凤凰社里有叛徒!那些提前泄露的行动计划,那些莫名失败的突袭......我们怀疑过很多人,甚至因为莱姆斯的身份,也曾有过一丝不安。但我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彼得!一次都没有!”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彼得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角落。
他象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管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闭————”
小天狼星继续说着,声音因痛苦而颤斗,却异常清淅:“詹姆到死————都相信你是他最忠诚的朋友之一————他把他和莉莉的性命————托付给了你和我!我们就象信任彼此一样————信任着你这个兄弟!”
“你胡说!”彼得尖叫起来,被看穿一切的羞耻和长期以来压抑的怨毒轰然爆发。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所谓的明智选择”,不过是你骨子里的懦弱和卑劣。你从来就不是被迫的一你一直都是个叛徒。”
这句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彼得所有的伪装。
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魔杖,疯狂地咆哮:“是!我就是叛徒!那又怎样?!在你们身边我永远只是个配角!但在黑魔王那里,我得到了重视!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活下来了!而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全都死了!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热:“是我跪在黑魔王脚下,亲口告诉了他波特家的藏身之处!是我在他面前展现了价值!也是我,在布莱克你这个疯子追来的时候,用爆炸咒炸死了那条街上的所有麻瓜!我切断了自己的手指!完美地金蝉脱壳!连邓布利多都被我骗了!魔法部授予我梅林爵士团勋章!整整十二年,我活在阳光底下,而你,只能在阿兹卡班和阴沟里像老鼠一样挣扎!告诉我,布莱克!到底谁才是赢家?!谁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他剧烈喘息着,小眼睛里布满血丝,既是在宣泄,又象是在用最大的声音说服自己。
他吼完了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小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死死地盯着小天狼星,等待着看他崩溃、绝望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