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卢平裹紧了他那件永远显得有些破旧的西装外套,初冬的寒风无孔不入。
周末的霍格沃茨周边显得格外冷清,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连续几天的搜寻毫无实质性进展,只在一些废弃的角落或人迹罕至的林地里发现了几处被勉强可以解释为有人短暂停留过的痕迹—一几根无法确定种类的黑色毛发,一处篝火的馀烬—也可能是某个高年级学生夜游时留下的—以及一些模糊的、早已无法追踪的脚印。
他站在一处可以俯瞰部分禁林边缘的小坡上,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下方幽深的林地,脸上带着疲惫和不确定。
“还是没有更明确的线索。”他压低声音,象是在自言自语,“我们可能找错了方向,彼得。他或许根本不在这一带活动。”
话音刚落,他胸前西装口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变成老鼠斑斑的彼得似乎变得异常激动,它的小爪子扒拉着口袋边缘,急切地探出脑袋,粉色的鼻子疯狂抽动,朝着某个方向不停地耸动。
卢平立刻会意,他不动声色地朝着彼得示意的方向走去,同时警剔地环顾四周。
彼得在他的口袋里不断调整方向,用脑袋顶着他的胸口,指引着路径。
他们离开开阔的坡地,钻进一片茂密的、挂满枯藤的灌木丛后方,这里足够隐蔽,远离小路。
卢平侧身挡住可能存在的远方视线,低声道:“安全。”
话音刚落,他胸前的口袋一阵不自然的鼓胀,那只灰黑色的肥老鼠猛地跳了出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它的身体在落地过程中就开始急速膨胀、变形一皮毛消退,四肢拉伸,片刻之后,衣衫槛褛、头发脏乱的小矮星彼得便蜷缩着蹲在了灌木丛的阴影里,他紧张地左右张望,确保绝对没有被人发现。
“那边!”彼得压低声音,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脸上混合着恐惧与一种猎犬般的兴奋,“我闻到了!是他的味道!布莱克的味道!绝对没错!这几天我已经断断续续闻到好几次了,时有时无,但今天——今天特别清淅!我们很近了,莱姆斯,我敢肯定!”
卢平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没有象彼得那样兴奋。连日来的毫无进展和寒风消耗了他的精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彼得,你之前也说过几次很近了”,但最后不是找错了方向,就是气味中途断掉。你真的能确定吗?
在这种天气里,气味可能会飘散————”
“我的鼻子不会骗我!”彼得急切地打断他,带着一种被质疑的委屈,“你不明白,莱姆斯,这种味道刻在我的骨头里了!我们得相信这个!”
卢平沉默了,他看着彼得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脏污脸庞,然后缓缓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阴沉的林地深处。
他的下一句话,轻得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是不相信你,彼得。只是————我的嗅觉,在大部分时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帮不上忙,只能依靠你。”
正沉浸在追踪兴奋中的彼得闻言猛地一愣,他抬起头,脏污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料到卢平会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提起那个通常被视为禁忌和巨大伤痛的话题。
“莱姆斯,你————”彼得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错愕,甚至暂时冲淡了对布莱克的恐惧,他死死盯着卢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多年的老友。那个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从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竟然就被莱姆斯这样轻描淡写地,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寻常的午后,从他自己口中说了出来?
好几秒,彼得才象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它干涩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掐住脖子似的微弱尖细:“莱————莱姆斯——————”他吞咽了一下,脏乱的喉结剧烈滚动,“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我们从来不说这个的————”
卢平将目光从阴沉的林地收回,落回到彼得身上,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削瘦,也格外平静:“毕业后,我流浪过很多地方,彼得。经历过很多事情————比被人指指点点更糟糕的事情。有些东西,你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一直躲避它,并不会让它消失,反而会让它变成更沉重的枷锁。”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自怜或怨恨,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所以,没什么不能提的。现在,更重要的是你的鼻子————它真的能把我们直接领到他面前吗?”
彼得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错愕里,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眼神躲闪了一下,才重新聚焦,带着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慌乱,用力点头:“能!当然能!莱姆斯,我向你保证!这感觉强烈得————强烈得让我害怕!”他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嘴角只抽搐了一下,形成一个古怪又卑微的表情,“我们————我们继续吧?他、他就在前面不远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