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林奇的回答平静而直接,“你的扫帚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又撞上了打人柳,摔坏了。”
哈利的脸色白了一下,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心里一沉。
“坏了?”他喃喃道,带着一丝侥幸,“罗恩,能————能帮我拿出来看看吗?”
罗恩看了一眼林奇,又看了看哈利恳求的眼神,尤豫着走到柜子前,伸手解开了布袋的系绳。
当他探头往里一看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惊呼道:“哦,不————”他的脸色变得和哈利一样难看。
“怎么了?到底怎么样了?”哈利更加焦急地催促。
在哈利的一再要求下,罗恩咬了咬牙,伸手进袋子,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一片一片地,将那些残骸捧了出来,摊开在哈利床边的空位上。
眼前的情景令人心碎。
曾经那流畅优美的深色木质扫帚柄,如今断成了三四截参差不齐的碎片,断裂处露出刺眼的木茬,再也看不到昔日那打磨光滑、泛着幽暗光泽的模样。
尾部那曾经修剪得整整齐齐、显得柔韧而富有弹性的枝桠,此刻大部分都已扭曲、碎裂,如同被暴力蹂过的鸟巢,沾满了泥污。那简约精致的石塔轮廓金属徽记,连着下方刻有“疾风—石塔商会原型版”的花体字的那一小块木片,虽然还算完整,但却从主体上剥离了下来,孤零零地躺在一堆残骸中间,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个希望的终结。
整把扫帚散发的不再是木材与魔法清漆的淡淡馨香,而只有雨水的湿气和一种————彻底毁灭的死寂。
这与它不久前那崭新、充满力量与速度感的模样,形成了无比残酷而刺眼的对比。
哈利呆呆地看着那堆碎片,嘴唇微微颤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恩和赫敏也沉默着,病房里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凝固,只剩下庞弗雷夫人在药柜前整理瓶罐发出的轻微声响。
哈利望着那堆曾经代表着他最美好梦想、如今却支离破碎的残骸,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抬起头,看向林奇,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歉意。
“林奇叔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沮丧,“对不起————这、这可是非常重要的试验版扫帚————就这么被我————毁掉了。”
他几乎不敢看林奇的眼睛,觉得姑负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林奇的目光扫过那堆碎片,脸上并没有出现哈利预想中的惋惜或不悦。
他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宽慰:“不必道歉,哈利。”他说道,“它既然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礼物存在的意义,在于被使用,而非被供奉。”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哈利脸上,继续用那种冷静分析的口吻说:“而且,从另一个角度看,你已经为疾风”系列的改良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数据。这把扫帚,我们内部代号疾风”,设计追求极致的速度和伶敏,但在今天这种真正的狂风暴雨、极端环境下,它的表现暴露了缺陷—一结构还是太娇贵、太精细了,缺乏足够的恶劣条件耐受性。这次的意外,虽然代价不小,但获取的数据和经验,对于制造出下一把更能适应恶劣条件、真正配得上疾风”之名的扫帚,至关重要。”
林奇的话语中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客观的陈述和一种着眼于未来的考量。
他将一场灾难性的损失,重新框架为一次有价值的“压力测试”,这种直白的话语,也能巧妙地减轻了哈利的心理负担。
果然,在林奇这番冷静而富有建设性的解释下,哈利感觉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虽然失去爱帚的痛惜依然存在,但那令人窒息的愧疚感确实消散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我明白了。
谢谢您,林奇叔叔。”
一旁的罗恩和赫敏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看得出来,林奇教授是真心没有责怪哈利。
看到庞弗雷夫人带着药瓶和不容置疑的目光走过来时,林奇明白额外延长的探视事件结束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哈利身上,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哈利,我之前留给你的那枚石塔商会的徽章,在你身上吗?给我吧。”
哈利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林奇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要回徽章,但他对林奇叔叔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摸索着,很快掏出了那枚冰凉而带有磨砂质感的金属徽章—一石塔商会的标记依旧清淅。
他乖乖地将徽章递了过去。
“在的。给您。”
林奇接过徽章,指尖在徽章表面那道简约的握拳轮廓上轻轻摩掌了一下,并没有立即解释原因,只是平静地告知:“这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