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捻好的囚服灯芯拿起,小心翼翼地浸入这粘稠的油脂中。
灯芯接触油脂的刹那,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主地、贪婪地吸收着油脂,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暗,直至如同一条浸饱了黑暗的细蛇。林奇持续吟诵着咒文,确保每一丝纤维都彻底饱和,将“囚禁”、“苦涩”、“生命印记”与“黑夜的冰冷”这些概念性的力量,通过魔法的仪式,牢牢锁在这根小小的灯芯之中。
随后,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混入了骨粉的粘土烧制而成的朴素烛台。
他将饱吸油脂的灯芯一端固定在烛台底部的金属扣上,然后引导着灯芯竖立,让多馀的油脂沿着灯芯缓缓流下,在烛台底部汇聚、凝固。
整个过程缓慢而专注,直到一根长约七英寸、颜色暗沉、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不详微光的蜡烛彻底成型一一【囚徒之烛】制作完成,静静地立在烛台上,等待着被点燃,释放其内蕴的沟通黑暗的力量。
就在林奇准备着手处理下一件材料的瞬间,一阵极其尖锐、混杂着恐惧的惊呼声,如同冰锥般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意识。
制作这些黑魔法仪式物品,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和精准的魔力操控,因此他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密室中的本体上。
留在魁地奇球场看台边缘的那个渡鸦分身,仅仅维持着最基本的存在感和对外界的模糊感知,如同一个设置好程序的炼金造物,机械地履行着“观赛”的伪装。
然而,此刻从分身那边传来的,绝非普通的喧闹或喝彩。
那是成千上万人同时倒吸冷气、发出的充满惊恐的声浪,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声清淅的尖叫,穿透了分身上那层薄弱的感知屏障,直接惊动了他沉浸于黑暗工艺中的本体意识。
林奇眉头微蹙,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没有丝毫尤豫,立刻将注意力从阴暗的密室切换到了喧闹的球场看台分身体内。
分身的视野壑然开朗,铅灰色的阴沉天幕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看台顶棚发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冰冷的雨水被狂风裹挟着,横扫过整个魁地奇球场,让所有人的视野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汽。震耳欲聋的惊呼声浪穿透雨幕,却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沉闷。
他甚至无需刻意查找,目光立刻就被看台上所有师生共同注目的焦点所吸引高高的天空中,乌云如同泼墨般浓重低垂,而在那一片暴雨肆虐的阴沉天幕下,几十个漆黑、破败、散发着冰冷绝望气息的身影一摄魂怪,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无视着倾盆大雨,汇聚成一个不祥的旋涡,它们所经之处,雨水仿佛都凝结成了冰霜。
而在那黑色旋涡的正中心,一个穿着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服、骑着扫帚的瘦小身影正摇摇欲坠。雨水浸透了他的袍子,扫帚的操控在狂风暴雨中本就艰难,再加之摄魂怪带来的极致寒冷与绝望——
正巧在林奇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仿佛被无形的寒冷和痛苦攫住,身体僵硬,失去了所有操控扫帚的力量,正从高空直直坠落!
是哈利!
就在哈利从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开始下坠,如同断线风筝般砸向被雨水浸泡的泥泞地面的惊悚瞬间“不一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并非来自喉咙,而是仿佛源自整座城堡的意志,轰然响彻整个魁地奇球场,甚至短暂压过了暴雨的喧嚣。
那声音属于阿不思—邓布利多。
一直静坐在教师席上的他猛地站起身,厚重的巫师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须发皆张,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猛地抽出魔杖,向前一指—一轰!
一道无比璀灿、炽热如正午太阳的银色光芒,如同爆炸的洪流,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
那光芒并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带着实质般的冲击力,充满了温暖、希望与不可抗拒的守护意志。光芒所过之处,阴冷的乌云被撕开一道裂口,倾泻的暴雨仿佛被瞬间蒸发、驱散,天空仿佛被瞬间擦亮了一角,阳光甚至短暂地投射下一道壮丽的光柱。
那些刚刚还贪婪围拢过来的摄魂怪,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片,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哀嚎,它们破烂的黑色斗篷在银光中疯狂扭曲、瓦解,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片突然变得对它们而言如同炼狱的空域,倾刻间便逃窜得无影无踪。
几乎是同一时刻,就在哈利即将与泥泞坚硬地面进行致命接触的前一刹那林奇的身影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雨幕,紧紧锁定空中坠落的身影。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哈利坠落的方向猛地向上一托!
没有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