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找什么,林奇?”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质问,语气中带着被愚弄的恼火,“带我到这个灰尘窝里玩捉迷藏吗?”
林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他的搜寻。
最终,他在一扇位于倾斜屋檐下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低矮窗户前停下。他俯身,仔细检查着窗框底部一道因木材收缩而形成的狭窄缝隙,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近,调整着角度。片刻后,他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这才直起身,转向小天狼星,让开了位置。
“这里。”林奇示意,声音压得很低,“看下面,小心别暴露。”
小天狼星抿紧嘴唇,带着残馀的烦躁和一丝不明所以,依言极不情愿地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冰冷的木框上,视线通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下望去。
他的目光需要越过脚下几栋低矮房屋参差不齐的屋顶和积雪的屋檐,再穿过两条狭窄巷道形成的缝隙,才能看到远处蜂蜜公爵门前那片模糊热闹的局域。
人影很小,像移动的彩色斑点。
他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不明白林奇让他看这司空见惯的街景有何意义。
他的思绪还缠绕在彼得和即将到来的行动上,内心焦灼如火。
目光掠过一个个模糊的轮廓,红头发的小孩,戴着鲜艳帽子的女巫————然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三个挨得很近的身影上。
其中一个身影——
瘦削,黑发,即使隔着头顶交错屋檐的缝隙,即使距离让五官模糊,但那整体的轮廓,那举手投足间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象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是那个孩子。
在女贞路那片灌木丛后惊惶一瞥的男孩,在破釜酒吧外灯火下更清淅一些的侧影。
哈利。
一瞬间,小天狼星感觉自己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怒和仇恨,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尖锐的痛楚,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保护欲。
他看着他,看着莉莉的眼睛在詹姆儿子的身上延续着生命,看着他安全地、
快乐地站在那里,与朋友分享着糖果。
“看到他了?”林奇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淅,“现在,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或多或少都集中在他身上。也正是因为这种关注,他反而处于一种微妙的、被无形力量保护的状态。”
他的话语如同在分析一个精密的棋局:“保持这种态势,让他继续安全地待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直到最后一刻。我们需要的是,在彼得,或者其他任何潜在的威胁反应过来、真正伤害到他之前,就让一切尘埃落定。这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能确保他毫发无伤的方式。”
小天狼星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穿过房屋缝隙才能窥见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刻烙印在脑海里。
林奇的话像冰冷的锁链,一层层捆住他躁动的灵魂,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将自己导向一个更明确的目标。
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一种更强大的责任和更清淅的策略压过了个人炽热的愤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尘埃和冬日寒冷的味道,也带着一种被迫沉淀下来的、更为冷酷的决意。
“————我明白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不再有之前的躁动不安。
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但它被引导着,导入了一条更冷静、也更危险的河道。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为了哈利,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心。
小天狼星就那样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哈利和他的朋友们说笑着,身影逐渐移动,最终被另一栋建筑的屋檐彻底遮挡,消失在视野之外。
又过了几秒,小天狼星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猛地直起身,背对着林奇,肩膀微微起伏。
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背影。
寂静在灰尘弥漫的阁楼里蔓延。
“那么,”林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淅而冷静,不带任何催促,却带着最终的确认,“布莱克,告诉我,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晚宴开始后,你会怎么做?”
小天狼星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激动和狂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灰眼睛里象是结了一层冰。
他迎着林奇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稳定,每个字都象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通过尖叫棚屋,进入打人柳下的地道,进入霍格沃茨。找到格兰芬多塔楼,进入公共休息室,”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决绝之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