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哈利都显得魂不守舍。
那些从林奇和海格口中得知的真相,象一群躁动不安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绞刑者”、与伏地魔的死斗、阿瓦达索命咒、长达干年的囚禁————这些沉重而黑暗的词汇反复碾压着他的思绪。
魔药课上,当斯内普用他那黏腻的嗓音提问关于非洲树蛇皮的性质时,哈利正盯着咕嘟冒泡的坩埚,眼前浮现的却是自己曾经见到过的那道不详的绿光。
他完全没听见问题,直到赫敏在桌下用力踢了他一脚,他才猛地回过神,却只换来斯内普一个冰冷的、充满讥讽的眼神和一句“看来波特先生辉煌的魁地奇战绩并不能帮助他理解魔药的奥妙,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明显走神。”
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他因为心不在焉加错了豪猪刺,导致坩埚里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又被斯内普抓住机会,以“粗心大意,浪费材料”为由再扣五分。
一整节课下来,他一个人就为格兰芬多贡献了负十五分,创下了个人单节扣分记录。
下午的魁地奇训练,他的状态更是糟糕透顶。
作为找球手,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好几次金色飞贼就在他眼前盘旋,他却象没看见一样茫然地扫视着别处。
一次简单的传接球配合,他居然直接把鬼飞球传到了追球手凯蒂—贝尔的后脑勺上。
“哈利!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队长奥利弗—伍德骑着扫帚飞到他身边,眉头紧锁。
伍德是七年级了,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学院赢得魁地奇杯的机会,他对每一次训练都看得极重。
他看着哈利苍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原本到了嘴边的严厉批评又咽了回去。
毕竟,哈利这学年再一次无私地将那把性能卓越的光轮2001贡献给球队作为备用扫帚—一在光轮2000之后,这已是哈利第二次贡献自己的扫帚了。
伍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你看起来糟透了,伙计。下去休息一下吧,让替补找球手来练一会儿。好好调整状态,我们下周要对战赫奇帕奇,不能出差错。”
哈利羞愧地点了点头,默默地降落到地面,坐在冰冷的场边木凳上,将脸深深埋进手掌里。
挫败感和内心的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哈利?”熟悉的声音传来。
罗恩和赫敏不知何时来到了球场边,担心地看着他。他们显然目睹了他刚才糟糕的训练表现。
“你还好吗?”赫敏坐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一整天你都怪怪的,魔药课上也是————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指的是哈利自从开学前在火车上遭受摄魂怪袭击之后就经常做到的那些噩梦。
哈利抬起头,看着两位好友关切的目光,内心的堤坝终于崩溃了。
他需要倾诉,需要有人分担这个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秘密。
“不是噩梦————”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斗,“是————是关于林奇叔叔的。”
在罗恩和赫敏困惑的目光中,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从海格无意中透露的“十年囚禁”,到昨晚他在石屋里得知的骇人真相—
关于“绞刑者”的身份、那场与伏地魔的战斗、对索命咒的研究、以及长达十年的囚禁和背后的误会——全部告诉了他的两位好友。
随着哈利的叙述,罗恩和赫敏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为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凝固在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之中。
当哈利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角落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恩嘴巴张的能跳进去一只巧克力蛙,他象是第一次认识哈利口中的“林奇叔叔”一样,结结巴巴地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绞刑者?!”他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确认自己没听错,“你是说————那个林奇教授就是——就是那个绞刑者”?那个真的存在的绞刑者”?”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面对传说照进现实的巨大冲击,“梅林的胡子啊!绞刑者是你的叔叔?!他还是我们的教授?”
罗恩的声音带着敬畏和兴奋,一个历史传说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这种震撼远非听到一个陌生名字可比。
相比之下,赫敏的反应更多的是纯粹的震惊和基于信息的快速思考。
作为麻瓜出身,她入学后才在一些比较偏门的魔法史资料里看到过关于“绞刑者”的模糊记载,知道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巫师,专门猎杀黑巫师,手段酷烈,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感受远没有罗恩那么直观和深刻。
她苍白的脸上更多是难以置信:“林奇教授————他亲手————处决过那么多黑巫师?还和伏地魔正面交锋